完本神战

马德里危机（第2页）

“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没有什么习惯不习惯。”严煜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犹豫，“你说过，没有项目是坐在办公室里谈成的。我既然来了，就不是来只算数字的。”

郁呈珘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下午四点，马德里港附近的小酒馆里人声鼎沸，烟味、酒味、伊比利亚火腿的咸香混在一起，带着独属于码头的烟火气。

酒馆里全是刚下工的码头工人，穿着沾着油污的工装，大声说笑碰杯，和一身剪裁合体西装的严煜格格不入。他长这么大，谈生意的地方不是五星级酒店VIP厅，就是私人会所，从来没来过这种嘈杂的市井场所，却没有丝毫不适，只是安静地坐在郁呈珘身边，听着他用流利的西班牙语和身边的工人打招呼、聊码头的装卸效率、薪资待遇，熟络得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严煜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愈发清晰：郁呈珘能拿下那么多港口的特许权，从来不是靠家族人脉和资本砸出来的，是靠他懂这个行业最底层的逻辑，懂这些码头工人真正的需求。

工会主席老何塞坐在两人对面，头发花白，脸上一道长长的疤是年轻时跑船留下的，看着凶神恶煞，却是马德里港所有工人都信服的人。他手里捏着一杯啤酒，语气带着戒备：“郁先生，我知道你在南美航运界的名气，但这里是欧洲，是阿克的地盘。阿克给我们承诺了明年全员涨薪8%，你们能给什么？”

郁呈珘没有急着反驳，先给老何塞递了一支烟，帮他点上，才开口道：“何塞先生，我跑了十几年船，太清楚码头工人的苦。风里来雨里去，扛着几十公斤的货，赚的都是血汗钱。阿克给你们涨8%的薪，可附加条件是什么？是无条件配合加班、削减带薪假期、把临时工比例提高30%，对吧？”

老何塞的眼神动了动，没说话。

“8%的涨薪看着好看，可实际到手的钱未必会多，反而要干更多的活，丢更多的保障。”郁呈珘的语气很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而我们能给的，是固定岗位。航线落地后，每年300个固定航次，能给马德里港带来至少500个固定装卸岗位，全部签正式合同，不会用临时工顶替。”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严煜。

严煜立刻接过话头，拿出平板点开提前做好的方案，语气清晰，每一个数字都精准无误：“薪资方面，我们承诺，所有参与我们航线装卸的工人，基础薪资比阿克的承诺高5%，加班工资按西班牙法定最高标准的1。5倍计算，带薪假期只多不少。同时，我们会给所有工人购买额外的商业保险，包括意外保险和医疗保险，覆盖工人直系家属。”

他抬眼看向老何塞，语气诚恳却坚定：“何塞先生，阿克把你们当成谈判的筹码，用完就扔。而我们是要和马德里港长期合作的，你们是这条航线的核心伙伴，不是工具。我们的航线能走多远，你们的饭碗就能稳多久。”

老何塞看着平板上的方案，手指微微颤抖。他在码头待了一辈子，见过无数画大饼的船公司老板，却从来没有人，真正把工人的权益放在第一位，连家属的保障都考虑得这么周全。

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钟，终于抬起头，拿起桌上的啤酒杯，对着两人举了起来，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郁先生，严先生，我干了一辈子码头，分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马德里港的工会，站你们这边。港务局那边，我去说。没有我们工会的签字，他们就算跟阿克签了协议，也没用。”

郁呈珘笑了，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多谢何塞先生。”

严煜也拿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辛辣的啤酒滑过喉咙，他却第一次觉得，这种廉价的工业啤酒，比他喝过的任何限量版威士忌都更有分量——这是他第一次跳出数字和模型，真正触摸到航运这个行业的根基。

晚上十点，局势彻底反转。

老何塞带着工会核心成员直接去了港务局。同时，欧盟反垄断委员会正式受理了严煜团队提交的举报，给西班牙航运协会和阿克发了调查函，原本态度强硬的航运协会瞬间偃旗息鼓。

更别说，严煜团队同步发布的资金证明，直接晒出了已到账的优先级资金，狠狠打了所有造谣媒体的脸，那些原本犹豫的合作方，纷纷主动打电话过来，要求继续推进合作。

港务局局长连夜给周明杨打电话，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连声道歉，还主动提出第二天一早就签正式的独家靠泊权协议，港口使费在之前谈好的基础上再降10%，免费提供一年的码头专属仓储区。

挂了电话，周明杨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对着两人竖了个大拇指：“牛逼！真的牛逼！我算是服了！你们俩联手，阿克根本不是对手！这一仗，我们赢麻了！”

郁呈珘和严煜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眼里带着对彼此的认可。

窗外的马德里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暖黄色的灯光铺满了整个城市，远处的马德里王宫在夜色里格外壮观。

周明杨识趣地找了个借口先回了酒店，临走前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俩复盘了，明天签协议我准时到，后续的物流配套我今晚就敲定！”

酒店的临时会议室里，郁呈珘和严煜对着航线图，复盘了当天的所有环节，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

“马德里这边的事落定，三天后我们直飞里约热内卢，桑托斯港是南美段的核心，不能掉以轻心。”郁呈珘指尖划过航线图上的南美东海岸，语气沉稳。

“我已经让团队整理了巴西最新的政策变动、航运市场数据，还有汇率对冲方案，今晚就能出完整版。”严煜点了点头，手里的钢笔在资料上标注着，“布宜诺斯艾利斯港的仓储区你已经拿下了，我们只要提前锁定货盘，问题不大。”

两人正说着，郁呈珘的手机响了，是巴西分公司发来的紧急邮件。他看完之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严煜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放下手里的钢笔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桑托斯港那边，出问题了。”郁呈珘把平板递给他，语气沉了几分，“巴西政府换届，桑托斯港港务局高层全部换人，新上任的局长是阿克扶持起来的，之前我们签的十年独家特许权，他们要重新审核，还说协议签署流程有问题，可能会作废。”

严煜看着邮件，眼神也冷了下来。

桑托斯港是这条航线南美段的核心枢纽，是整条航线的重中之重。之前郁呈珘拿下的桑托斯港第二泊位，是整个项目最核心的壁垒，现在阿克竟然想从这里下手，釜底抽薪。

“没关系。”郁呈珘看着他，嘴角勾起一点笃定的笑意，“桑托斯港我经营了十几年，不是阿克随便换个局长，就能抢走的。正好，我们按原计划飞里约，我带你看看，这条航线最核心的货盘和港口，到底该怎么落地。”

严煜看着他眼里的笃定，点了点头，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操作起来：“我现在就让巴西的法务团队对接，先把协议的合规性文件准备好，同时联系淡水河谷、邦吉这些核心货主，提前对接锁价方案，断了阿克的后路。”

两人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应对方案，分工清晰，节奏精准，没有丝毫慌乱。

窗外，马德里的夜色正浓，横跨大西洋的风浪已经提前席卷而来。

但他们不再是单打独斗的个体，而是牢牢绑定的合作伙伴。哪怕浪急风高，都能携手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