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放弃在桑托斯港、里斯本港、马德里港、开普敦港针对我们航线的所有泊位干预,保证我们的船舶在这些港口,享有和阿克船舶同等的装卸优先级。”
“第四,针对我们已经提起的全球反垄断诉讼,阿克要和所有原告方达成和解,支付相应的赔偿,并且签署合规承诺,未来不得再利用市场支配地位,签订排他性协议、限制市场竞争。”
四条要求,一条比一条狠,没有给阿克留任何余地。
南美区总裁费尔南多瞬间就炸了,猛地站起来:“你们这是狮子大开口!3。2亿美金的赔偿?根本不可能!我们阿克在全球航运界经营了上百年,你们真以为凭几条反垄断诉讼,就能逼我们低头?”
“能不能,你们心里很清楚。”严煜抬眼看向他,眼神锐利得像刀,“费尔南多先生,你涉嫌贿赂巴西港口官员的证据,已经在巴西廉政公署手里了。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赔不赔钱,是接下来要坐几年牢。”
费尔南多的脸瞬间惨白,猛地坐了回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仕年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手里握着的底牌,在三人面前,已经碎得一干二净。反垄断调查的天价罚款、股东的罢免压力、持续扩大的亏损、管理层的信任危机,每一个问题,都足以让他这个CEO位置不保。
他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赔偿金额,我们可以谈,其他的要求,我们可以答应。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新航线的班轮周期,不能和我们的核心干线冲突,我们要达成航线互补协议,不能再打价格战。”
郁呈珘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很清楚,阿克是百年航运巨头,不可能彻底打垮,能让他们彻底放弃围剿,达成合规的市场共存,才是最稳妥的结果。他要的不是和阿克不死不休,是让这条新航线,能安安稳稳地落地、运营,成为全球海运界的固定干线。
“班轮周期我们可以协调,互补协议也可以签。”郁呈珘语气平稳,“但前提是,阿克彻底放弃所有针对新航线的小动作,遵守市场规则。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如果再有下一次,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的和解了。”
谈判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最终,双方签下了正式的和解协议。
阿克全盘接受了核心要求:一周之内支付3亿美金的赔偿,全球发布澄清声明,停止所有恶意竞争行为,配合反垄断诉讼的和解,保证新航线在全球核心港口的正常运营权限,同时和新航线签订了互补中转协议,实现了亚洲航线与南美-欧洲新航线的中转合作,从不死不休的对手,变成了规则内的合作伙伴。
签完协议的那一刻,持续了近两个月的围剿与反击,终于尘埃落定。
安仕年带着团队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这场由阿克主动发起的、针对新航线的全球围剿,最终以他们的全面溃败收场。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人时,周明杨终于忍不住,狠狠挥了一拳,笑得合不拢嘴:“赢了!我们真的赢了!阿克啊!全球第一的航运巨头!竟然被我们打服了!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有一天,跟阿克坐在谈判桌上,逼着他们签和解协议!”
郁呈珘看着手里的和解协议,也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为了这条航线,他布局了整整三年,从港口特许权到船舶建造,从货盘积累到物流配套,扛住了无数的压力和围堵,现在,最大的威胁终于彻底解决了。
严煜合上手里的文件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紧绷了近半个月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在华尔街操盘过无数百亿级的项目,打赢过无数场资本硬仗,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有着实打实的成就感——这不是数字游戏里的账面盈利,是和搭档并肩作战,硬生生在全球航运巨头的围堵下,杀出了一条新的赛道,改写了全球海运的格局。
三人走出会议室时,南半球的夕阳正落在桑托斯港的海面上,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港口,岸桥林立,货轮鸣笛,万吨巨轮缓缓驶离港口,朝着大西洋的深处驶去。
“接下来,就是布宜诺斯艾利斯港,然后是开普敦。”郁呈珘的目光越过海面,看向航线的下一个节点,语气里带着笃定,“所有的核心节点都通了,首航的时间,也可以定下来了。”
“布宜诺斯艾利斯港的仓储区你早就拿下了,阿根廷那边的货主,昨天已经主动联系我了,要签固定货盘协议,问题不大。”严煜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开普敦港的框架协议早就签了,我已经让南非的团队对接了,反垄断的事一出,当地的港务局和工会,都主动表态会全力配合我们,不会再有任何阻碍。”
“物流配套我全部搞定了!”周明杨立刻接话,“南美、南非、欧洲的仓储、内陆运输、清关,全部打通了,就等首航的船开起来!”
三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从蒙特卡洛的初次碰面,到里斯本的锚定开局,马德里的联手破局,再到桑托斯港的全线反击,彻底打服阿克,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两个站在各自行业顶端的男人,一个懂实业,一个懂金融,加上一个能搞定全链条配套的搭档,硬生生在被欧洲巨头垄断了上百年的全球航运界,撕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是南美最繁忙的港口,眼前是波涛汹涌的大西洋,横跨半个地球的新航线,所有的核心节点,已经全部打通。
最大的威胁已经彻底解决,属于他们的航线,即将正式起航。
夕阳的余晖将桑托斯的街头染成一片金色,一群少年正用足球点燃整个街区的热情。脚下旧足球像一颗跃动的流星,在晾衣绳与垃圾桶间穿梭。技术最好的那个少年——人们都喊他“小内马尔”,只见他灵巧地用脚尖一挑,球便从两个障碍物间飞过,身后追赶的孩子们发出惊呼,仿佛目睹了一场精彩的马赛回旋。守门员扑球时摔在晒满鱼干的地上,却立刻翻身跃起,笑声。叫嚷声混着海风飘荡。汗水在少年们黝黑的脸庞上闪烁,仿佛桑托斯海湾的星光提前洒落——他们用踢球的方式,把整个街区的青春都踢进了暮色里,也踢向了自己心中那片无尽的绿茵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