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在计算田赋的时候,取的是干粮的种粮。御田在统计产量的时候亦然。
从收割到晾晒,还要经过数日,萧崇德却有些等不及,时常催问。
最终,司农寺报上了三推之地的收获:亩产两石,五亩地共得十石谷,与去年相仿,甚至略微多了一点。
若今年是个寻常年份,这些便算不得什么。但今年是灾年,这个数字就显得与众不同。
“好!”萧崇德抚掌大笑。
臣子们将提前写好的颂章呈了上来,对皇帝大肆吹捧。
此事的最大功臣萧元昭,暂隐于皇帝之后,虚名皆归了其父。不过,皇帝并未忘记这个女儿。
“宜阳公主元昭,玉质柔嘉,性秉贞静。居贵不矜,处丰能俭;安志田园,亲课农桑,以孝事亲,以仁待下。朕心嘉悦,兹特赐食邑五百户,良田千亩,田庄两座,玉京三进宅邸一间。”
萧元昭拜谢之后,接下圣旨。按照惯例,领了重赏,她需进宫谢恩。
见到皇帝,她先是自谦了一番:
“此番丰收,女儿只是奉父皇之命巡田,不敢居功。”
父慈女孝地交谈了一阵之后,她话锋一转,提到了老顾。
“若说谁帮了女儿大忙,非女儿庄上的致仕农官顾勤莫属。这次的种子,是他专门培育出来的良种。”
“只是这良种还没经过验证,他心中忐忑,不敢铺开。正巧借着今年的机会,让这些种子沾上了父皇的龙气,果然大放异彩。”
“依女儿所见,御田里收上来的谷子,应留作谷种,散发到大璟各处,让天下百姓都见识见识父皇的福泽之厚。”
“哦?”萧崇德来了兴趣,抬眼望向萧元昭。
“父皇,三推之地的这批种子,就算是在干旱之地,也能获得不错的收成。这难道不是父皇的福泽庇佑?”萧元昭微笑着说道。
“真有你说得这般神奇?”萧崇德还未被完全打动。
“是的。”萧元昭点头。
她顿了顿,补充道:“换成灌溉充足之地,反而显不出这些谷种的优势。”
“这倒有趣。”萧崇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萧元昭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她知道,萧崇德已经想到了她未尽之语。
正因选了干旱之地,才更能体现出这批种子的价值。
若说御田中的“祥瑞”掺杂了太多人为因素,萧元昭提供的新方法,则是将所谓“祥瑞”变得浑然天成。
只要这批种子真能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此事便由你去办。”萧崇德说道。
“父皇放心。”萧元昭躬身行礼。“元昭定不会令父皇失望。”
她欲退下之时,萧崇德突然开口将她唤住:
“你说的那个姓顾的农官……”
“顾勤。”萧元昭提醒道。
“给他升一级官阶,赏银百两。若此事成,还可再议。”
“女儿代顾勤谢过父皇恩赏!”萧元昭盈盈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