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地回来以后,沈归花了整整两天,把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旧档案全翻了出来。
胡列娜推门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
“……你书房被人抢了?”
地上全是纸。
卷起来的地图靠着墙,几本黑皮册子横七竖八摊在椅子边,连平时最整齐的那张小桌也没能幸免。沈归盘腿坐在正中间,头发只松松挽了一半,嘴里还咬着根发绳,正低头从一摞旧卷宗里往外抽纸。
从门口到她身边,只剩一条勉强能落脚的路。
沈归抬起头,把发绳从嘴里拿下来。
“没有。整理东西。”
胡列娜盯着满地狼藉看了半天。
“你管这个叫整理?”
“现在是有一点乱。”沈归说得很有底气,“等我收完就好了。”
“老师今晚回来以前?”
沈归下意识顺着她的话看了一眼周围。
地上还有至少四摞没拆。
墙边的箱子开着,里面甚至还有她十二三岁时写过的旧记录。
她沉默了一会儿。
“……应该吧。”
胡列娜叹了口气。
“你每次说‘应该’,最后至少多熬一个时辰。”
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提着裙摆跨过门口那摞纸,弯腰帮沈归捡了几张散开的记录。翻到其中一页时,她动作忽然停了。
纸页最上方写着“海神岛”。
旁边压着一道很深的红色密级。
胡列娜连内容都没看,立刻把它原样反扣了回去。
“这个我不碰。”
“嗯,放那边就行。”
“还有。”胡列娜把纸塞回原位,直起身,“晚饭记得吃。”
“记得。”
“你最好是。”
沈归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回事。
最近一个两个都特别喜欢说这句话。
胡列娜看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又在腹诽,懒得理,转身往外走。走到门边还不放心,又回头补了一句:“我晚上要是回来发现饭没动,我就直接告诉老师。”
“娜娜。”
“叫我也没用。”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沈归坐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笑了笑,把滚到脚边的一支笔捡起来。
屋里重新安静以后,她才把最后那本黑皮册子从箱底拿出来,放到自己膝上。
封面没有写名字。
可她知道里面是谁。
唐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