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发了高烧,知道自己伤口感染,知道自己命悬一线。
他也知道,是她,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將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秦少琅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她苍白的小脸,看著她眼底的血丝,看著她那双因为紧张而死死攥住衣角的手。
然后,他动了。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你別动!”
苏瑾几乎是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连忙伸手去按住他的肩膀。
她的手,触碰到他的身体。
很烫。
但已经不是之前那种能把人灵魂都烧成灰的灼热。
而是一种大病初癒后的,正常的体温。
秦少-琅没有理会她的阻止。
他只是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著她。
那目光,仿佛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苏瑾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不知为何,忽然就失了力气。
她鬼使神差地,扶著他的后背,让他缓缓地坐了起来。
靠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嘶——”
坐起的动作,牵动了腰侧的伤口。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在意。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喝水,不是问发生了什么。
而是……检查自己的伤口。
他低下头,用一种极其专业的,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目光,审视著自己腰间那片狼藉。
苏瑾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到,秦少琅伸出手,用那还带著一丝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层已经乾涸变硬的,黑褐色的柳树皮药膏。
隨著药膏被一点点揭开。
那道被她用匕首颳得血肉模糊的伤口,重新暴露在了空气中。
很丑陋。
也很……成功。
伤口边缘,虽然依旧红肿,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骇人的青紫色。
那些黄白色的脓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新生的肉芽,正在顽强地生长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