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荫平时不喝酒,今天却难得抿了一杯。
酒水辛辣,一股热气从食道流下,又从天灵升腾了起来。
“说起来,今天这牛肉可来之不易啊。”
李长荫突然笑着说道。
胡明不明所以,皱眉问道:
“怎么说?”
李长荫也只是扶了扶手,示意他接着吃。
“我也是今早才知道的。昨天吩咐后厨连夜给你卤牛腱子,没想到香味儿飘的太远,引来了几个小贼。”
“差点让他们进了厨房,那身味道,如果染到牛肉上可就吃不成了。”
“你说,这牛肉岂不是来之不易?”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
“世道真是变了啊,往前几年,哪里会有这么胆大的人呢。”
胡明这才放松了下来,迎合道:
“谁说不是呢,这两年是乱了一些,街上小偷小摸的人也多了,我这边的压力一直很大啊!”
他叹了口气,筷子甩了甩,将一片牛肉丢进嘴中。
“那些贱民,一天天什么活计也不干,就会混吃等死!”
“这边偷一点,那边抢一点,胆子是真大到没边了。”
胡明又饮下几杯,额头微微发汗,这才又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他拿筷子遥遥指了指西边,那里是镇中监牢之所在。
“你可知,那牢房里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李长荫很无所谓的回应道:“愿闻其详。”
“地狱,那地方已经和那阎罗王的后院差不多了。”
胡明的声音低了下去。
“太多犯人了,甚至于每天还会有更多人被抓走。”
“人挤着人,人挨着人。小小一间牢房里面要挤十几个人,你能想象吗?”
说着他又仰头灌下一大杯酒,眼神微微涣散。
“从一个月前开始,我就不去那里了。”
“我只知道,每天都有很多人被送进去,却很少有人出来……”
胡明喉结滚动,哪怕以他的见多识广,此时喉头也微微发紧。
他快速的左右巡视一圈,好像在警惕会有野鬼窜出,正午的阳光也无法驱散心中的寒冷。
“每天都有人死,死的不明不白,没有全尸……”
“现如今,吏部的人都不敢进入监牢了。”
“先是狱卒疯了几个,然后哪怕只是进去送个饭都要大病一场,可邪乎了。”
两人又碰了几杯,李长荫终于严肃了起来。
他注视着胡明的侧脸,小声道:
“今天叫你来不为别的,就为了聊聊,百里外的地界!”
眼见胡明停止了咀嚼,他又问道:
“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