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李妃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她梦到她在庭院里的水池里养了许多的小蛇,有一条小蛇一夜之间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变成了一条巨蟒。
池水因为蟒蛇膨胀的身躯溢出了出来,顺着池阶流淌到阶下的野草上。
梦中的李妃站在水池前,看着水中正在沉睡的巨蟒,内心竟然没有分毫恐惧,只是忧虑,这么大的一条蛇,这一方小小的水池终究有容不下它的那天。
真到了那一天,她又该把这条蟒蛇养在何处呢?
就在这时,那条大蛇猛然睁开双眼。
几乎是同一时间,床榻之上的李妃也睁开了双眼。
她蹭得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心怦怦跳着,眼睛却不由得地瞟向窗户的方向。
“不知道璇儿醒了没有。”李妃起身穿衣,想着一早就把容璇叫起来,别误了跟大宗伯研习礼法的时辰。
容璇醒得比李妃还要早。
倒不是为了一早起来学习礼法。礼法什么的,听起来就无趣。
至于大宗伯,容璇只在周岁观晬大典上见过他。那时候的她还太小,自然也是没什么印象的。
但既然是掌管礼法的人,那必然也是个无趣之人。只有无趣之人才愿意日复一日地做无趣的事。
容璇自动在脑子里给他画了张画像,这人八成是个头发胡须发白,拧着眉头的迂腐老头。
她可不想整日整日的大好时光,都跟这个无趣的老头学习无趣的东西。
容璇昨夜睡前就想好了应对的策略,她一早醒来就是为此。
她盯着一旁的桌子腿看了一会儿,对自己说到:“成大事者,又何必在乎这一丁点的小伤小痛。”
她所谓的大事,便是让父皇断了让她跟着大宗伯学习的想法。
容璇从床上翻下来,连鞋子也没顾上穿,径直走到桌子前,把左脚探到桌下。
迟疑了一下,容璇又把左脚缩了回去,换成了右脚。
她惯用左脚,如果左脚弄伤了,只用右脚走路,恐怕有些不方便,但是右脚伤了,只用左脚,那还能勉强行动。
容璇把脚腕卡在桌子腿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咬着牙使劲一勾脚。
只听咔哒一声,容璇直直倒下去。还好她及时扶住桌子,才没倒下去。
“斯哈。”容璇疼得整张小脸拧成一团。
原本只想轻轻扭伤一下脚腕,没想到一下子劲儿使得太过了,眼泪都下意识地流了出来。
还没等容璇缓过来,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容璇知道是李妃来了,急忙一瘸一瘸地拖着残腿钻到被窝里,哎哟哎哟叫得凄凄惨惨。
叫声虽然有些夸张,但也算是真情流露了。
李妃在门外听到她的叫声,急忙加快脚步,推门进去。
“怎么了,璇儿?”
李妃坐在床边,看着容璇那张眼泪都流出来的脸,心里却在冷笑。
她自认为太了解璇儿了,这孩子八成是在装病。但李妃并不戳破她,而是先配合着她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