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想,他们有没有查韩成浩……”
金贞淑意味深长地抬起修得极整齐的眉毛,“智妍她爸?”
“在我看来,他对女儿一直有一种病态的执着,那种崇拜,不太健康。”
“父母不都疼孩子吗?”
徐恩淑朝尹秀雅露出一个想缓和气氛的笑,金贞淑把手臂保护性地环到女儿肩上。
“他那个已经不是普通的疼爱了。我完全可以想象,只要智妍身边出现男人,他就会嫉妒。”
“韩成浩做事一直就是那种推土机式的独断专行。”
“妈,够了!”尹秀雅翻了个白眼,头仍靠着母亲肩膀。
“你就别掺和了行不行?”金贞淑给了徐恩淑一个沉重的眼神。
“我劝秀雅去找专业人士谈谈,可你知道年轻人有多固执——”
“闭嘴!”尹秀雅猛地坐直。
“你能不能有一次……就闭嘴,我失去了……”她又哭起来,“……我最好的朋友。你却叫我去看心理医生。她被人杀了,妈的,被谋杀了。去他的!我下楼收东西。”
她站起来,准备冲出客厅,到了门口,却又停住。
她走回来,亲了亲徐恩淑的脸。离开时,徐恩淑皮肤上留下一道泪痕,徐恩淑一直等她走远,才抬手擦掉。“我可怜的孩子。”金贞淑也擦了擦眼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好了,我还是下去照看她吧。”徐恩淑按住她肩膀,“你刚才说智妍她爸,是认真的?”
金贞淑吃惊地看着她,“当然。”
“你告诉警察了吗?”
“我已经跟负责询问我们的刑警说了自己的看法。至于他们听不听,那就不知道了。”
“我们以前跟韩家关系非常好,但说实话,我从来就不喜欢那个男人。”
她嘴角浮起厌恶。
“乡下土财主偏偏还装上流,手段又粗暴。他和那帮生意伙伴也一样,一群年纪大了、钱和权都多得过头的老男孩。恶心。”
“老男孩?”
“你知道的。那一圈生意关系,出去打猎、吃昂贵的饭、找女人,谁知道他们还干什么。”
“我一直觉得韩成浩和他那帮人道德上有股腐味。”
“金英浩也一样,虽然他名气大得不得了,评论家个个都爱他。”
“你说我的金英浩?那个金英浩?”
徐恩淑下巴都快掉了,“哦,对不起,恩淑,我忘了你认识他。”
“算了,他大概没问题。我主要受不了韩成浩。”
金贞淑起身走向门厅,徐恩淑跟过去,又被抱了一遍。
“照顾好自己。我会在首尔陪秀雅住一阵,我们住我妹妹家。想说话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徐恩淑挥手,关上门,脑子嗡嗡作响。
金英浩和韩成浩居然也认识,酒还得再等一分钟,她拿起电话,找到姜载勋的号码拨了出去。姜载勋回到办公室时,警务心理专家崔明哲已经等在那里。双手枕在脑后,两腿悠闲地交叠着,仿佛外面那桩越滚越大的凶案暂时与他无关。
崔明哲属于那种一辈子仿佛只买同一种格子法兰绒衬衫的男人,又用一把漂亮的大胡子补偿越来越严重的秃顶。姜载勋喜欢他。因为和不少同行不同,这个人是真的会听。尹瑞妍离开以后,姜载勋准备重返工作时,崔明哲曾经听他说过好几次。那些谈话如今全漂浮在过去半年的记忆浓雾里,细节已经模糊,但他对这个人的感觉一直不错。崔明哲朝他笑,“怎么样,载勋?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了吗?”
自从最后一次心理谈话以后,姜载勋还没跟他单独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