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演示?你知道要协调多少人手,多少场地?拓片代替书签?你算过损耗率吗?”这些问题,早上在路上两人已经讨论过了,林见淮没想到的,随嘉树都给他补充过。他是认可的,可此刻,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批判着这些想法“作为秘书,你的本分是站在我身边端茶倒水,不是在这里卖弄你的「学术见解」”林见淮的申饬一点情面都没留“学学吴也行,人家知道什么叫本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吴也行站在旁边,拿着方案册的手心全是汗,脸唰地红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个透明人随嘉树垂眸听完,朝着林见淮恭顺颔首,平静如水,“我知道了,林总。”见他这样,林见淮心里舒服了许多,这才转过身,对着众人挥了挥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语气恢复如常“刚才随秘书提的那两点,项目组回头落实一下,展点加互动演示,书签换成拓片,细节你们再打磨。”这话一出,全场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声。原来林见淮根本不是要否定那个提议,他只是单纯地,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折辱看起来很高智的秘书一番。林见淮没理会众人的错愕,“我再强调一遍,明天一早,做好自己份内的事,首发仪式不容有失。”不太舒服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随嘉树依然在原地伫立,路过他身边时,有人偷偷投来同情的目光,也有人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吴也行收拾着桌上的资料,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了句“嘉树哥,淮哥他”随嘉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打断了他,俏皮的朝他笑了笑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见淮转动着自己的座椅,面朝他“好好记住,在外面,你只能是我的秘书。”随嘉树和颜悦色点了点头,手突然撑在他的椅背上,两人目光迅速贴近“林总,作为您的秘书,想关心一下您,屁股还疼吗。”「屁股」两个字咬字非常重,声音不小,在门未关的会议室听起来还挺明显的。另一只手在tui间狠狠地拧了一下,椅子上原本肆意的人眉毛紧皱,倏地额头溢出汗水、模棱两可的说着“不太舒服”随嘉树笑了,腾出手拍了拍他的脸,“知道疼就好。”转眼间立正站好做出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林总,我扶您回办公室。”会议散场后,吴也行抱着一沓对接资料放在了林见淮面前“淮哥,这是明天在蓉城的对接安排。”“上午展位,下午工坊,晚上有宴请,我和那边核对过菜单,都是本地特色菜,也留好了空位给文旅局的人。”他说得滔滔不绝,从对接流程到细节筹备,事无巨细随嘉树正站在一旁翻着样稿,待他讲完考量着说“京都国博项目的那批样品,可以带几件过去,其他方看到样品,未必不会动合作的心思,主动找来的更好协商。”吴也行有点犹豫,毕竟样品还没上市,万一泄露了款式就不好了,而且两边风格迥异。他不太认可随嘉树的想法,听完并没有接话,选择了沉默,办公室里安静了林见淮在心里等了好久才开口,“吴也行,你没听见吗?”听到老板点名,吴也行心里咯噔一下“淮哥”“教授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吴也行有点躁,嗫嚅着不敢吭声,承认听见了,就是摆明了自己不认同,说没听见,又不太可能。“不说话什么意思?”林见淮目光如炬,“觉得教授的提议不行?还是觉得可以不回教授的话?”这句话浇醒了吴也行,他慌忙摇头,“不是的淮哥!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什么?”林见淮打断他,语气冷嗖嗖“你平时敢不回我的话吗?你平时不回我的话,是什么下场?谁教你敢这么晾着教授的话,装听不见的?吴也行被几句话训的羞愧又恐慌,脸色紧张,“淮哥,我错了我这就去安排取样品”“错了就完了?”林见淮冷笑,“给教授道歉。”吴也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向一旁的随嘉树,深深鞠了一躬,“嘉树哥,对不起,我不该质疑您的决定”“谁让你鞠躬的?”林见淮声色俱厉“跪下。”吴也行顿了几秒,朝着随嘉树,双膝缓缓弯下,他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点哆嗦“嘉树哥,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质疑您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