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序已经杀红了眼,抬头看向房梁,射箭的人早已经没有了踪影。
“陛下,我在王府等你。”
他阴沉着脸,像是死神再下达最后的通告一样,萧凌不禁心头一紧,侍卫的鲜血流到了他脚边,萧凌抬起脚,往边上走了几步,但他走到哪血脚印就跟到哪。
谢听序撂下一句话,就回头一把抱起萧瑾尧放在马上,他自己也是很利落的跨步上了马,不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
谢听序用剑柄在马背上狠狠一打,马儿大叫一声,不受控制的奔跑,好像只要跑起来就能少受一些苦。
人们将马用作出行工具,用马鞭狠狠抽打企图驯服他们,马儿没有人类那么聪明,不会意识到自己生命的可悲,他们只是不停奔跑着,希望少一些疼,少一些苦,却不知他们只要活在这世上就总有人会去做那个驱马之人,苦难是无休止的,金枝玉叶的贵人尚不能事事由己,人们骑马,却也爱马,马儿用世世代代的辛劳,换取了万世美名,这可悲的生命,终究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如今这腐败的王朝,就像是一个无形的马鞭,企图吧萧瑾尧驯服成为一个乖巧听话的好马,而直到此刻,萧瑾尧看着谢听序用一身武艺,为他们闯出了一条活路。而萧瑾尧却只是想着求别人绕自己一命,他差点就成了世人眼中的好马,好马,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你想有所得,就必须有所出,所有的事情靠别人,终究不如靠自己。
萧瑾尧再也不要做那一匹好马了,他要做草原上自由的野马,不是要,而是必须,乱世求活,九死一生,千年蚁穴,一雪即封百招劲敌,一式即化,事在人为,万事由己,莫向外求。
萧瑾尧知道他们暂时安全了,于是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心中暗暗埋怨谢听序把他放的这个姿势真是一点也不舒服,担心谢听序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等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幽暗烛火勉强照亮这房子,萧瑾尧认出这是在王爷府上,在他的房中。
嗓子很疼,萧瑾尧不想说话,他艰难的起身下了床,走到房门前,推开了门,老仆人就站在门前,见到萧瑾尧出来立刻上前。
萧瑾尧看他表情,感觉不对劲,果然。
“王爷,将军快不行了。”
“什么?”
萧瑾尧觉得天晕目眩,心口堵的厉害,腿脚也有些站不稳。
“前日在花宴外将军中箭,那箭头上有毒。”
老仆人言辞闪烁的说道。
萧瑾尧刚才不那么痛的胸口此刻有隐隐不安分了起来。
“他现在在哪?”
“就在……。”
仆人说着用手指向右后方的位置,萧瑾尧还没等他说完,就踉跄的跑走了。
仆人看着萧瑾尧的背影眼底露出复杂之色。
而此时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缓缓走到老仆身边。
“阁主,这样行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陛下那边有些不对劲,他好像发现了下毒的事情。”
“无事,迟早都是要发现的,不必在意,你去看着,仔细一些。”
“是。”
……
萧瑾尧跑到房门前,中途还绊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碰的一声推开了房门。
“谢听序!”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死一般的静,屋外天空上飞过一只乌鸦惊缠起一片鸣叫,萧瑾尧不知道是怎么走到谢听序床边的,这间房子已经收拾出来了好久,里面的各种物饰都是萧瑾尧特意安排置办的,他期期盼盼,每日渴望着这间房子主人的到来,但这间房屋的主人才住了没有几天,却就快要死了。
萧瑾尧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听序,谢听序也在看着他,就这样看着像是仿佛是已经死去了很久了的尸体,面上没有一丝血色。
萧瑾尧声音颤抖的开口,哽咽难言。
“谢听序……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