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肆（第1页）

河畔青石旁，棒槌敲打衣料的声音此起彼伏，水花溅在青石板上，透着几分烟火气。

“昀儿，你家林小姐身子可好些了？”身旁一位年长的妇人停下手中活计，侧过头看向我。

我手上动作未停，淡淡应声：“就那样，时好时坏。”

这话一出，周遭闲谈声渐渐聚拢过来均叹了口气，便不再提。话锋一转却提起了一个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号——南华长公主，心底不由得轻轻一动。穿越至此，我早就听闻这位长公主的名声，结合之前从对她的了解，对她的感受说不上来太好，抛开史书记载，还是挺好奇真实的她究竟是什么样子？

只是身份天差地别，她是曜朝至高无上的长公主，我只是一名生活在荒郊野岭微不足道的丫鬟，相见几乎是无稽之谈。眼下借着乡野村民的闲谈听听风声，也算聊以慰藉，顺带多搜集一点关于她的消息，心里暗自盘算着，多些了解，总归不是坏事。

“听说长公主从静安寺回京了，一回都城便要大兴土木，修筑宫殿。”安婶拧干手中衣物，开口说道。

“起初朝中大臣纷纷上书劝阻，都说劳民伤财，扰得百姓不得安宁，人人都说长公主太过娇纵。”另一人附和。

“可后来去工地做工的汉子回来都说，公主府给的工钱十分丰厚，吃食也妥当，不少人家都靠着这份差事撑过难关。”安婶轻叹一声，“如此看来，长公主出手倒是阔绰。只要能让我们安稳讨生活，这点娇纵，似乎也算不上什么坏事。”众妇人纷纷点头称是。

安婶转头看向我，笑着问：“昀儿，你之前在曜都生活过，可曾见过长公主本人？都说她生得极美，容貌冠绝曜都。”

我轻轻摇头。目光望向流淌的河水，心中思绪翻涌，不由得自言自语轻声开口：“世人大多只看表面，仅凭几件传闻，便断定她娇纵、蛮横、顽劣，草草将人划为坏人。可这世道，究竟如何定义善与恶，好人与坏人，又哪里是一句话能说清的。我倒是很好奇她是怎么认为的。”话音落下，周遭骤然安静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丫头，整日在村里待着，怕是想太多想魔怔了，说的话咱们半点都听不懂。”

“年轻就是爱胡思乱想，快安心洗衣裳吧。”

她们笑着继续说笑，没有人将我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我一时胡言乱语。

我垂眸继续搓洗布料，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清楚，自己方才那番话，终究是太过突兀。

不远处林间小道，停着一架规制不凡的马车。车帘微垂，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车厢之内，一只肤如凝脂的手自袖中伸出，指尖轻轻叩击身侧茶几，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节奏。养尊处优的痕迹清晰可见，指节纤细莹润，不见半分劳作留下的薄茧，尽数彰显着主人娇生惯养的身份。方才河畔少女那番议论，一字不落，尽数传入耳中。

来人静默思索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侧首对车外侍立的侍女轻声吩咐：“传信回去，林家这件事，我帮了。”侍女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下。

马车再度缓缓启程，车轮碾过土路，安静地驶离村庄。表面依旧是寻常乡野风光，可随着这架马车的离去，一层看不见的阴霾，正悄悄笼罩整片村落。平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危险，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