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名欣喜若狂,但当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她这才发现众人此时已然目瞪口呆了,他们吃惊地看着沈徽名,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
而沈徽名吓出一身冷汗:
她刚刚都说了什么?居然敢当着皇上和使臣的面,在大殿上跟工部尚书争辩?
她不会暴露自己是穿越者吧?这职业病可害苦了她啊!
为了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目的,她壮了壮胆子,她还是以原主的身份跪在地上说:
“臣女还有一事相求!”
皇帝嘴角不自觉扯出一抹冷笑,眼神中都是“我就知道”的嫌弃,无非是想嫁给他,为了这个目的,沈徽名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求皇上收回指婚!”
“你没有别的什么要求了?”这沈徽名没有趁着这个机会跟他表白,皇帝还有点不适应。
“只此一件。”沈徽名仔细一想,她还想要花不完的钱,这能说吗?罢了,还是等来日方长。
“……准奏。”
宴会继续进行,鎏金大殿的灯火煌煌,明珠宫灯悬于雕梁,暖光倾泻而下,映得朱红廊柱、雕花窗棂熠熠生辉。
阶下丝竹雅乐灵动婉转,曲调雍容悠扬;案上玉盘金盏珍馐罗列,山海佳肴垂涎欲滴,琼浆玉液倾入琉璃杯中,流光潋滟。
龙颜大悦,皇帝为了嘉赏这天方国使臣,特意给他赐酒:
“杨达,把我面前这盘蒸猪蹄肚也一并给使臣送过去。”
天方国使臣也不懂汉语,不知道他说的这“蒸猪蹄肚”是什么,但沈徽名可是听懂了,她脸色大变:
“禀皇上,这天方国信奉默加教,他们从来不吃猪肉,”为了不让皇帝觉得这是抗旨,沈徽名费劲脑汁说得通俗易懂,“就像粮食歉收时我们不将谷物酿酒一样,他们将猪奉为圣物,这是他们国家的传统。”
险些让这皇帝坏了她的大事,沈徽名心中默默吐槽,陪不好客户可是现代版的“重罪”,这是一个销售的基本操守。
“竟有这回事?”皇帝疏离清冷的脸孔有所融化,他看沈徽名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却也有几分疑惑,这个女人怎么知道这么多古怪的事?
“沈小姐博学多闻,且为我永昌朝立了功,今日便册封你为七品通事,接待使臣的事主要由你负责,如何?”
“谢皇上!”沈徽名连忙跪下行礼,“臣女不胜感激。”
沈徽名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定,眉眼间升起几分安稳慰藉。今日她不仅顺利拿下一个单子,甚至还谋得一个职位,自己也算在这陌生的世界有一处立足之地了。
整场宴会沈徽名一直跟在那使臣身边给他做翻译,甚至温若存走来跟她打招呼也插不上嘴:
“沈姐姐你好厉害……”
“【你们的行程如何……】”沈徽名的大脑不停在汉语和阿拉伯语之间切换,根本顾不上温若存。
只见温若存走到工部侍郎身旁,满眼通红,一脸委屈:
“父亲,没想到沈徽名欺上罔下,妖言惑众,陛下恐怕是被她蒙蔽了,您可一定要提醒陛下啊!”
“若存,不是父亲不想,”温部堂说,“陛下执意如此,我们做臣子的,怎么能跟陛下作对呢?”
“父亲!”温若存在眼中打转很久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女儿知道了。”
温部堂见不得温若存委屈的模样,只好安慰道:
“我素来知晓你心系陛下,恰逢近日宫中筹办选秀,不如便送你入宫伴驾,可好?”
“真的吗?谢谢父亲!”
温若存的眼泪说收就收,她的荣尊殊宠是沈徽名这个被指婚的女人一辈子比不上的。
她睥睨地看了沈徽名一眼,见她跟在使臣和主事身旁翻译,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只见沈徽名对主事说:
“他说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是要去织丝绸的织造局参观,然后再看一看样品……”
主事点了点头,对沈徽名道:“劳烦沈通事虽我等下一趟江南。”
从京城到江南?
虽然沈徽名的事业心已经蠢蠢欲动了,可是不幸的是,她晕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