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温若存说话,沈徽名就头疼,多亏杨公公来了,她才终于从这场“姐姐妹妹”的对话中逃出来。
杨公公给云贵妃行了个礼,道了几声喜,便走到她旁边耳语一番,听完,云贵妃对众人说:“今日皇上来得稍晚些,咱们就不等了,来,上菜,斟酒!顺便将我的琴拿来,平日里没有凑这么齐的机会,我给众姐妹奏一曲,诸位评评是否有长进!”
下面一位命妇打趣道:“今日贵妃娘娘千秋,哪有让您弹曲的道理?我看等娘娘奏完之后,咱们会弹的也来一曲,就当是交流琴技了怎么样?”
众人皆附和:“好,这样不错!”
等取琴的空,云贵妃给足了沈徽名面子,竟然特意把她的座位移到身边来,对众人介绍道:“本宫素来疏于前朝大事,总觉得那是一众男人的地盘,不宜诸多过问,近有天方国使臣来访,本宫这才听说女子也能为陛下分忧解难——这位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沈徽名沈通事,一位女子竟有在我永昌朝做官的才华,是为我永昌妇女的榜样,值得诸位学习。”
这一番夸赞,让众人一改往日对沈徽名的偏见,有人问:“听说沈通事懂那天方国的语言,不知是从何处学习的?我家小女整天把你挂在嘴边,说一定要跟着你学天方国语呢!”
问话的是五王爷夫人,她家郡主是有名的野性子,京城的文人书会大多是她在操办,自己也写过众多颇有灵气的诗词,主题暗含褒贬,竟有几分深刻洞见。
虽说沈徽名也想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却突然想起:“我当初找的借口好像是做梦梦来的。。。。。。”
沈徽名只好勉强搪塞:“郡主雅名早有耳闻,若有机会沈某愿与郡主当面探讨。”
宴会酒过三巡,沈徽名跟各位夫人小姐东聊西扯,不知不觉醉得迷迷糊糊,好不容易脱身,便向御花园走去,想着出来透透气,清醒一下,却不慎一脚踏空,险些落入湖里去。
这湖边没有栏杆阻隔,湖面上层层荷叶跟草丛一样,天色一黑,沈徽名还以为前面有路,竟然就这么走了过去。
一股力量猛地把沈徽名向后一拽,接着耳边传来一声怒喝:“你不要命了?”
沈徽名的胳膊还被那人牢牢钳住,仿佛怕她再傻兮兮地往水里迈一样。
反应过来,沈徽名连忙道谢:“谢谢,我喝多了,眼有点不好使。。。。。。”她一抬头,意外发现救她的男人竟有一张俊脸,冷若冰霜,却又有几分多情。
视线一相交,嵇望认出来这是沈徽名,他薄唇轻动:“你。。。。。。”
可沈徽名根本没想到面前的人是嵇望,除了面见圣上的时候他都是坐在帷幕后面,不能看见真容,甚至后来她想起这天的事,竟发现原主根本没见过嵇望长什么模样,她对嵇望的一番渴求和热爱都寄托在一幅幅失真的画像和其他人对嵇望的赞美上。
然而沈徽名是个爱财爱色的俗人,一见了美人就忘乎所以,不管是男是女,她花痴的毛病又犯了:“你竟长得不像是暗卫。”
嵇望眯了眯眼睛,仿佛要看明白面前是个什么人:“你觉得朕。。。。。。我是暗卫?”
沈徽名一向对自己的推断能力有信心:“你一身黑衣,腰间佩刀,大半夜在这御花园出没,还刚好救了我,不用说也是在宫里当差的暗卫。”
嵇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明明是一身玄色绣金龙纹袍,虽说夜色深重,他心中还是不禁怀疑这女人的眼睛是瞎的。至于自己的佩刀,那是刚刚随太傅学完刀法没来得及放下。
他做太子时就治理苏浙一带,苏浙百姓富庶,每年有大量粮食绢帛沿长江或东海通商贸易,然而东海濒临倭国,频繁遭受海盗袭扰,打劫过往船只,烧杀抢掠,危害民生,因此嵇望常年领兵与倭寇作战,现在还带着习武的习惯。
嵇望倒觉有趣,早已听闻沈徽名非他不嫁,如今见到本人反倒认不出来,他饶有趣味道:“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知道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