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望站住了,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沈徽名,道:“你躲什么?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
沈徽名苦笑一声,说:“如果我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会后悔知道的,弄不好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说到这里,先是弄丢了手提箱,后来又是伪造签票,怎么她还没开始办案就先惹出这么多随便揪出一个来就让她有牢狱之灾的乱子?
看着嵇望沉默的样子,沈徽名无奈叹息道:“这些和你都没有关系,你快回去吧,接下来的事由我一个人做,由我一个人承担。”
或许是出现了幻觉,沈徽名竟看见嵇望浅色的瞳眸中有光芒闪了一闪,接着便听嵇望说:“这世上还没有一件事能让我掉脑袋。”
沈徽名笑起来,她的笑声向来都是轻松的,只不过此时听起来略有些悲哀,她说:“你别吹了,听我一句劝,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不,”嵇望拽起沈徽名的胳膊,强硬地将那伪造的签票拉到二人面前,他说,“相信我,我们绝对不会出事的。”
“为什么?”沈徽名抽了抽胳膊,没能从嵇望的手中抽出来,她抬着头疑惑地问嵇望,想知道为什么他敢这么肯定。
但是嵇望却有难言之隐,他该怎么告诉沈徽名自己就是皇上,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嵇望越来越了解沈徽名了,她不像是流言中的那样刁蛮无礼、不学无术,反而她敢作敢当,还有一套自己的做事准则。
而他自己也渐渐迷上了扮演一名暗卫的感觉,或许从一开始他想做的就不是皇帝。
嵇望轻轻笑了笑,他趁沈徽名等他回应的空当,将她手中的签票抽了出来,惹来沈徽名的奋力挣扎、拳打脚踢:“别打开!把东西还我!”
可惜话已经说晚了,嵇望一拿到手就揪住纸团的一个角将其全部展开,看到上面内容的那一刻,他挑起了眉:“好啊你!沈通事,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伪造官府签票?”
沈徽名一把夺过签票,道:“都说了你别看,现在你只剩两个选择了,要么你去告发我,等着第二天一早我被抛尸街市,要么你装作没看见,赌我明天不被发现。”
“还有第三个选择呢?”嵇望笑着提醒她。
“第三个?”沈徽名问。
嵇望说:“我选择帮你一起伪造签票,这个怎么样?”
沈徽名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他,道:“你疯了吗?”
嵇望说:“相信我。”
半信半疑着,沈徽名让嵇望先替她重新抄一份签票,之前那份皱得不成样子了,更何况就沈徽名那不敢恭维的书法,让嵇望来写肯定比她写得更像模像样。
而她自己在一旁找来一块大小合适的废木料,先是削成印章一样的方形,然后将原来签票的印章拓印在上面,再沿着拓印好的图案慢慢雕刻。
嵇望很快就把签票文书抄完了,而且还刻意模仿了文书上本来的字体,除了没有盖印,看起来真的很像那么一回事。
他得意地拿过去给沈徽名看,站在她的身后,将抄好的签票挡在她眼前。沈徽名便放下小刀,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十分惊讶,这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太多了,乍一看根本分不出真假,不知道为什么,沈徽名竟在此时生出一种罪恶感。
也许是嵇望造假得太彻底,忽然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做的是一件什么事,不管出发点是不是好的,这样的行为总归还是让她再三犹豫了一会儿,内心隐隐感到不安。
“怎么了?”嵇望看出沈徽名好像在苦恼什么,他也跟着皱起了眉头,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心中略有些忐忑地问道,“是哪里有问题吗?”
闻言,沈徽名连忙摆手,道:“不是哪里有问题,而是做得太真了。”
“这还不好吗?”嵇望觉得莫名其妙。
“太真了让我有压力。”沈徽名苦笑道。
“这话真是奇怪。”嵇望说,他悄悄注意着沈徽名的神情,意识到她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便想将手安慰地放在她的肩膀上,但他还是迟疑了,半举起的掌心在发热,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脏竟然跳得这么剧烈。
半晌,嵇望直起身来,远离了沈徽名,清了清嗓子,说道:“别担心,不会出事的,我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