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名想再看嵇望一眼,可是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她愣住了,在这紧张的时刻,面对惨淡没有希望的未来,只见嵇望对着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眼中都是温暖的笑意。
捕快展开签票,上下扫了一眼,然后又仔细来回看了一遍,他的手却开始发抖了,不停向许尽欢的方向张望,惹得许尽欢皱起眉来,道:“什么?拿过来我看!”
许尽欢似乎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还会出差错,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表情一时间没有挂住,出现了裂隙,本来就十分大的眼睛此时看着十分狰狞,他几乎是用吼的对捕快说。
捕快连忙带着那签票飞跑下高台,到台阶跟前,脚步不稳,一不小心摔了个跟头,但是就算这样,他也忙不迭地想尽快将签票呈现在许尽欢面前,好像签票是什么很吓人地怪物一样,于是他身子还没完全站起来就匆忙往前跑,可以说是连滚带爬地滑到许尽欢跟前。
捕快哆嗦着手将签票递给许尽欢,许尽欢皱起了眉,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他似乎默默长吸一口气,稍微稳定了心神,斥责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堂堂捕快,连路都不会走了吗?我平常就叫你们稳重点,稳重点,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猪耳朵里去了!把签票给我!”
“可是,许大人。。。。。。”捕快脸上是诚惶诚恐的神情,“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不就是一张签票,你到底看见什么了?”许尽欢怒道,他厌烦了捕快欲言又止,一副被吓破胆了的样子。
“不是签票。。。。。。”捕快说。
“不是签票?”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发出这个疑问,沈徽名自己也云里雾里,心中暗想:“这捕快不会在耍人吧?他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不是签票,是伪造的签票了?不,不对,且不说这捕快真的像是慌张害怕的样子,他就算要耍人,有几个胆子敢耍许尽欢?可我给他的就是那天和嵇望一起写的假签票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许尽欢则更是觉得匪夷所思了,他眉头皱地更深了,暗道:“怎么可能,当然不是签票,毕竟她的任何文件都已经。。。。。。但是能是什么呢?”
只有嵇望一个人胸有成竹地在一旁,将双臂抱在胸前,挑衅般地扬起下巴,对许尽欢说:“许按察使,不是要按章程办事吗?人都给你送到面前了,怎么不拿起来看看?”
听他开始替自己说话,沈徽名赶紧给他使眼色,想让他别管,但是嵇望挑起的眉毛不矮半分,好像在说:“瞧着吧!”
只听许尽欢冷冷道:“不是签票,不是签票就不合章程,就不合规矩,本官有什么看的必要?既然这样,沈通事就是越权行事,应当立即拿下!”
“许大人!”捕快还在地上跪着没起来,听到许尽欢还在嘴硬,他昂着头一脸惊恐,连忙阻止他道,“许大人,您快别说了,先看一眼这文书上盖的印吧!”
“什么东西?”没想到连个捕快都能反驳他,许尽欢恼怒了,但听这捕快模样不像是在说谎,他又强忍着火气,勉强接过那张在空中悬了半天的纸条。
他又是瞪了一眼沈徽名和嵇望,又是扫了一眼捕快,最后疑惑着将目光放在纸条上,直到发散的视线集中于纸条上的一点,许尽欢盯着那一点看了良久,好像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突然不认得这一个个黑色的方块字是什么意思了一样,怔在那里愣了半晌,最后才喃喃地将红色印章上的文字重复了好几遍:
“永昌御笔。。。。。。永昌。。。。。。御笔?永昌御笔!是。。。。。。是皇上!”
许尽欢大叫一声,这一声好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无力,双腿发软,周边的几名捕快连忙围上来扶住快要晕倒的他,许尽欢好像还是不敢置信,软着手,捏住那盖着“永昌御笔”的皇上私印左看右看,还拿给身边的人看,一遍遍问他们这是什么,好像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要知道这可是皇帝私印,只印在皇上私人写的墨宝,或者画作上面的,这种东西不可能有假的,因为一般人根本没有渠道拓印这私印,也没有人敢私自拓印,除非已经跟九族亲戚请过死罪了。
沈徽名扶着桌子,手指死死扣着桌面,也硬撑着没晕倒,她是想过嵇望有什么解决办法了,但没想过他直接给皇帝的私印偷出来了啊!现在能怎么办,她只能硬装了,装作这就是皇上为了沈徽名权力便利并且为了彰显对案件十分重视而特意用自己的私印写的通行文书了。
她硬生生从嗓子中憋出一声看似轻松的笑,故作镇定道:“许按察使,这下你总归相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