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名想起刚到太仓时嵇望买的那个彩色风车,她半犹豫半释然道:“抱歉,你是说你拿我当朋友了吗?”
“。。。。。。不完全是。”
“好吧。我知道了。”
嵇望摇了摇头说:“显然你还不知道,不过算了。你相信我了吗?我无法保证以后不会隐瞒你,但是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沈徽名仔细思索了一下嵇望的这番话,她笑了笑,说:“难得你这么严谨,那么我也保证,我不一定会相信你,但我愿意给你机会解释。”
在她说完后,嵇望有片刻的神伤,他不苟言笑的认真又将其掩饰过去,只是对沈徽名的眼睛说:“你可以相信我。”
沈徽名戏谑地笑着回答:“好啊。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路,你早点休息。”
嵇望把没说完的话咽了下去,良久没有回应。他将沈徽名送到门口才闷闷地开口:“明天见。”
第二天尚未破晓他们便出发前往金陵,一路上没怎么停歇,很快就抵达金陵地界。进城之后云玉衡又带他们找到仓夫的住处,得知仓夫是因为夫人分娩才匆忙回家的。见沈徽名一行人来,仓夫十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老伯,不劳您费心了,我们坐坐就走。”沈徽名叫住忙着烧水沏茶的仓夫。
“这哪能行,你们是贵人,让我刚出生的女儿也沾沾贵人的喜气。”仓夫五十多岁的年纪,一笑就满脸皱纹。
这仓夫又上了几道菜后,他们才坐下来好好说话。
云玉衡以茶代酒,先恭喜仓夫老来得子,又借机问起码头失火一案:“您那晚值守有没有看到事情的经过?”
仓夫没用怎么回忆就说:“当然记得,那晚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起火,船离得远,一开始我们都没有发现。等火势大了,连着天边烧成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太阳升起来了,我和几个在码头上干活的兄弟还拉了几艘小船去救火呢。可惜也没救下来,火烧得太大了。”
云玉衡与沈徽名对视一眼,沈徽名接着问道:“那您救火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比如说倭寇?”
这下仓夫犹豫了,将他的质疑说了出来:“哪有可能是倭寇?这么大一艘船,上面装满了货,倭寇只烧不抢?”
“万一是抢完了呢?”
“不可能,我们救火的船靠近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甲板上的货物在着火,那冒着浓烟的大概是什么布匹。”
“这么说,您确实看到了又什么人,那些人不是倭寇?”
“这。。。。。。”仓夫又说,“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有一艘船没有着火,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刚刚离开,我们本以为是幸存下来的货船,可那火光照着船上的人分明是倭寇的装扮,蹊跷的是,他们的船上没有抢来的货物。”
云玉衡听着听着便挠起头来,沈徽名却继续问道:“老伯,你还记得那船长什么样子,船上有多少人吗?”
“我想想。。。。。。大概有八九个人,那船倒是普通,就是一般的渔船,不过有商号的标志,应该是码头上的船。”
“我知道了,谢谢老伯。”沈徽名亮起一双眼睛,好像找到了什么线索。
嵇望识趣地解下身上的玉佩,送给仓夫当作谢礼。仓夫受宠若惊,推辞了一番才勉强收下。
他们一出仓夫的院子,云玉衡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沈通事,你可是有什么头绪了?”
“是。不过我得给陈主事去一封信问一点事情。”
他们当日便在云府住下,沈徽名从随行带着的鸟笼里抱出信鸽“二球”,将写好的信纸塞进竹筒里,二球便带着信飞回了太仓。
没几天沈徽名便收到了陈主事的回信,他的信中解答了沈徽名的疑惑,等沈徽名将信函通读一遍,不由得露出一抹浅笑。
“信上说了什么?”嵇望问她,云玉衡也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沈徽名把回信交给二人看,同时说:“我让陈主事替我查了码头上有没有丢失的船,结果发现确实在失火前半个月丢过一艘船。”
云玉衡这下明白了,他从信纸上抬起头,说:“丢的那艘船想必就是所谓‘倭寇’们纵火的那艘了,只要我们找到那艘船的下落,说不定就能找到纵火的人是谁。”
“不用找了,”嵇望突然出声道,二人齐齐看向他,只听他说,“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沿海各个码头上有没有可疑的船只停靠过,结果不出所料,有人看到九名衣着褴褛的人从一艘渔船上下来过,然后在岸上稍作补给便回到海上。巧合的是,有目击者认出了九个人其中一个,据他说那是灾区的流民。”
沈徽名神色凝重起来,云玉衡则吃惊道:“流民?那倭寇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他们假扮的。。。。。。”
话说到一半云玉衡便确信了事情的严重性,扮作倭寇烧毁皇室财产,就凭这几个流民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除非他们背后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