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罗大人一直被关在牢里,陛下的处置还没出来,刑部还在商议,要处置一个朝廷大员,是会很慢的,还有各方要博弈呢,没有那么简单。”
“那朝廷里帮罗大人求情的应该也不会少吧,不能就因为这样治他死罪吧,罗大人怎么可能通敌卖国?”
“那可不一定,要是触犯了陛下的逆鳞,有时候越求情死的越快!”
“这话说的有道理,其他还好,通敌叛国,试问哪个君主忍得了?除非来个人给秦将军平反了,不然,我看罗大人悬。”
“那这么说,不管罗大人有没有救,秦将军就肯定没救了呗?”
“我可没说,这事儿啊,你我说了也不算,只能看着。”
“你们坐,我失陪一下。”云喜站起身来,交代了桂姨和巧心看着摊子,招手对云恒道:“阿恒,我出去走走,你别担心。”
“姐姐,我陪你吧。”
“也行,走吧。”
云喜就带着云恒来到裴易之带她去过的半山腰大石头处。
姐弟俩挨着坐着,看着本来青葱翠绿的树林也染上星星点点的秋日的衰败,心情也有如这景物般萧瑟。
云喜对罗意承是没什么印象的,但是,那位罗开济罗老丞相却是跟她有过一些渊源。
前世时,他们母子三人本来要被处死的,是罗老丞相据理力争,才保住他们的性命,所以,她心里一直对罗家人有好感。包括她母妃也时常跟她提起罗老大人的功绩。
罗老大人一生致力于民生,培育产量更高的农作物,让百姓都能吃得饱饭。百姓们都很爱戴他。
那个时候,身处冷宫的她只是自嘲,老百姓都能受到罗老大人的恩泽吃饱饭,就她们母子三人不能,真是可怜至极。
罗老大人在的时候,罗家满门荣耀,罗老大人一走,皇帝就想要找个由头除了罗家。
她的好父皇,还真是对“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行为一以贯之啊。
过了好一会儿,云恒才开口道:“姐姐,你说,想要当一个好官,是不是难得善终啊?”
云喜心中一沉,惊讶地看向弟弟,他还这么小,居然会有这种想法,这不是一种好的预兆。
“阿恒,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最近读书,看到诗经里面说,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掌握着天下所有人的生死,可是,他也是一个凡人啊。先贤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是皇帝也免不了犯错啊。他要是一生气,多少人要遭殃啊,而当一个好官,就要不怕帝王的怒火,直言敢谏,敢于指出他们的过错,所以常常要以死明志,不是吗?”
云恒说得太透彻,云喜找不出话来反驳,突然,她觉得不应该让弟弟走仕途,裴哥哥也不行!
“阿恒,你读书可以,就别考科举了吧!”
云恒笑了:“所以姐姐,你也认同我的观点对不对?”
云喜沉默,两世为人,她怎能不认同?
“阿恒,姐姐努力赚钱,咱们以后做个富家闲散翁怎么样?”
“可是姐姐,就算不走仕途,一个心中有是非善恶,不愿同流合污的人也不能避开小人的攻击啊?”
云喜皱着眉头敲了一下弟弟的脑袋:“你小小年纪的,说话怎么这么老成?你自可以做忠臣贤士,可是要是那个在高位的不值得你效忠你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