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我父亲也说你才华横溢,不该困居乡野,他说我不该反对你入仕的。”
裴易之苦笑着摇摇头:“这个世界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在官场的人想跳出来,没入官场的人想跳进去。不管做什么,都有做什么的艰难。我从小经历了太多事,已经看得很开了,要是爹真的希望我入仕的话,我就在县衙里谋个差事,怎么样?”
云喜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该如何来指点裴易之的人生。
他都这么说了,想必对于未来的打算确实有一番很深的见解。自己再瞎指手画脚,只不过是帮了倒忙而已。
只是她从未想过,他真的会辞去世子之位,这样的话,她还有何理由不跟他做夫妻呢?
自己之前想的是,要是他真的愿意辞去世子之位,那自己就远走高飞,反正不与他一起就行了。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发现自己若是拿不出说的过去的理由,反而推不开裴易之。
天下那么大,他想要找自己也是很容易的事,而且她有心要经营她的店铺,她能逃到哪里去呢?她的爹娘,亲人都在此处,她又怎么舍得抛下他们呢?
马车里又是长久的沉默,裴易之从身上取出一只陶埙,放在嘴边吹奏了起来。
云喜听出这首曲子,正是他离开前吹给自己听过的。
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情不自禁地想起两人以前度过的那段短暂又快乐的时光。
好像前世做的一场梦,但是,又是那么的让人留恋。
她认真地审视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心中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敢面对他,真的只是因为前世的那段孽缘吗?
可是,他实在不像那种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的人啊。
要是说他是因为觉得在冷宫里的公主无权无势,娶了会影响自己的前途,那他就不可能会放弃自己的世子之位,而愿意娶她这个乡野村姑。
其中是不是有其他的原因?
比如说他娘亲去的早,而自己又早早的地了冷宫,他娘亲会不会没有跟他提过跟自己订过娃娃亲的事,而他家里的其他人为了家里的前途也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
云喜越想越有可能,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问问他。不然,让他白白担了罪名,或者自己气恼个半死,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岂不是作茧自缚?
云喜心里隐隐有种抑制不住的小侥幸,万一,万一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自己跟公主有娃娃亲,也不知道冷宫里有一个公主在时时刻刻盼着他来救自己,那么,那么自己今生是否就能解开心结,把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丈夫来对待呢?
有几次,云喜就要问出来了,可是话到嘴边那又咽回去了,万一,事情不是她设想的这样呢?
万一他就是辜负了公主呢?
那她,就再也没有理由与他这么纠缠下去了。
她会看不起自己的。
云喜的心情非常的杂乱,幸而这时,马车停了下来。赶车的罗大罗二告诉他们,工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