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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城私立医院的私人病房里。
小伍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惨白。
头发剃光了,头顶又新长出一层薄薄的青茬。
洪紫溪坐在床边,先给小伍喂了点东西,又拿湿毛巾给他擦身体。
她擦着他的手,他看着,说:“等下给我找找指甲刀,太长了我受不了。”
小伍从小学乐器,会钢琴吉他扬琴架子鼓,很多种。
一直以来都将手指处理得很干净,稍微长出来一点儿就受不了。
这段时间他没有精力去管指甲的长短,倒是今天身体状况稍微好些,突然又感觉到那种难受了。
洪紫溪去洗手间把毛巾洗干净挂上,坐回床边,从抽屉里翻出指甲刀,捏起小伍的手。
“不用。”小伍弓起身子想从洪紫溪手里把指甲刀抢过来,“我自己来。”
洪紫溪不同意,她非要帮小伍剪指甲。
“紫溪,我不想你这样……”小伍虚得大声说话听起来也很小声。
“我更不想看你这样。”洪紫溪狠狠说了一句,把小伍的话堵了回去。
她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变得形容枯槁。
她发现自己逐渐很难接受小伍去做那些平常的事情。
比如走路喝水洗澡剪指甲上厕所。
这些生活小事对现在的小伍来说已经极其艰难。
生老病死面前人人都变得平等。
洪紫溪每次来都只做着一些再细微不过的事,当是享受和小伍在一起的平常瞬间。
齐牧和阿凯推门进来时,她刚剪完一只手的指甲,正把碎屑扫进纸巾里:“来啦!”
齐牧扫了眼病房内部的环境。
这是他给小伍安排的独立套间,带一个小客厅和独立卫浴,窗台上的绿植已经新换过了。
这里设施一应俱全,日常有三名专业护工轮班贴身照料。
今天齐牧和阿凯约好过来探望,于是洪紫溪一早就通知护工今天可以晚点来。
齐牧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些,让更多光照进来。
“情况怎么样?”齐牧拉过椅子坐下。
小伍声音疲惫,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上周做完第二轮化疗,医生说病灶缩小了将近三分之一,指标有回落。”
洪紫溪剪完指甲了。
他反手握住洪紫溪的手,继续说:“就是我现在提不起劲来,而且胃口不太好,别的基本都还行。”
“医生说再有几个周期,不太记得了……如果能保持这个趋势,可以考虑手术切除,之后观察个几年,不复发就行了。”
洪紫溪把齐牧真的当成自己的哥哥,有告状的意思。
“前天他夜里发烧到快四十度,值班医生过来打了退烧针,折腾到凌晨三点才退下去,我一整晚不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