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倒垃圾的老夏立马回去叫出裴淑,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进屋后,裴淑从旁边的饮水机里接了点温水放在桌上,好奇询问:“你咋来了?”
“没什么,来看看你。”程为止摇头,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
裴淑见此以为她是在程老幺那受了委屈,当即拍打桌面,斥责道:“你老汉还欠我几万块没给呢,真要是把我逼急了,闹上法院也要喊他还钱!”
旁边的老夏没说话,也没有阻拦。
程为止叹气,无奈地说出了听到的风声。
“这个嘛,”裴淑支支吾吾,半天后才终于点头道:“毕竟是一家人,还是要见个面比较好。”
原来,回老家是为了让嘎嘎见下“新女婿”。
想到这,程为止下意识往一旁看去,未来的继父老夏头发之前剃短了很多,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拿着水桶接水去洗车。
“你别看老夏年龄比我小,可会照顾人啦,比你老汉晓不得好上多少……”
裴淑说起老夏时,眼角堆起的笑纹里,有一种程为止陌生的、近乎炫耀的光亮。
那光亮刺痛了程为止,它如此真切,又如此彻底地将母亲过去的二十年,衬得像一场不值一提的噩梦。只是当母亲转身去倒水时,那过于挺直的背影和一丝不苟的发髻,让程为止恍惚觉得,好像有些不太自然。
“妈,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程为止淡淡地表示了祝福。父母的婚姻问题,她并没有打算插手,也没有权利去管,所能做的就只有个接受。
离开时,程为止轻声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正好我想回去看看嘎嘎。”
裴淑表示可以坐老夏的车,“方便,十几个小时就能到啦!”
“没事,我还是坐火车吧。”程为止有自己的坚持。
请假回乡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程老幺的耳朵里,他将程为止叫到了办公室,桌上摆着的手机还在播放一些短剧,声音很聒噪,让程为止有些不太适应。
“不是说好了要干一个暑假的嘛,这样工钱可不好计算。”程老幺装模作样地挠了下脑袋,又表示道:“又不是过年,突然回去做啥子?”
“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我想给嘎嘎看看……”程为止简单解释了句,“工钱就按照天数算嘛,再说等我回来到时也能再帮几天忙的。”
“到时候再说吧!”程老幺匆匆将人打发走,心思全部都放在了眼前的短剧上面。所谓的“爽感”让他觉得一切的现实都太过沉重,而虚无反而会让人好受许多。
等待了两天,工资还没有到账。不过好在程为止一向有存款的习惯,卡里还剩下一部分做兼职赚的钱,足够她踏上归程。
望着四周葱葱郁郁的树木,第一次,那么渴望回到老家四川。
正所谓“少不入川,老不出蜀”,峨眉山与九寨沟的风景都足以让人流连忘返,更别说那香辣爽口的火锅和麻辣兔头。先前探望小姑时,偶然品尝过的椒麻鸡,直到现在还让程为止抑制不住的流口水呢。
打了几次瞌睡,听过几次车厢售货员的叫卖声,火车就稳稳当当地停站了。顺着人流往外走,第一次程为止体会到了别样的自由。不为任何人而烦恼,一切只为自己的情绪买单。
“咔嚓。”她将行李箱放下,摸出手机对着火车站的大钟表拍了张照片,然后发送给了某人。
“回老家了吗?”对方很快回复,大概是在玩手机之类的。
程为止温和一笑,敲击着键盘:“对,去见我外婆。”,想到了放在书包里的通知书,于是又说道:“她一定会为我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