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笑,我这手有时不听使唤。”
便又沉寂了下去。
姚黛蝉看出她恐怕是累了,便提出离开。皇后似乎犹豫须臾,命荣蕴送她走。
宫道漫长,姚黛蝉正走着,一阵空灵又诡异的道士唱经声不知从哪个宫室幽幽飘来,听得人心头发凉。她下意识回头,恰与一青袍长须的道长在岔口错身而过。
她顺势瞥了眼,却一愣,又回头瞥了眼。
人却已经不见了。
荣蕴关切:“夫人?”
她以为姚黛蝉吃惊宫中道士,简述道:“陈贵妃常常梦魇。这是陛下特意为她请来的道长。”
荣蕴说这话时极为平静,未因陈贵妃之盛宠而有一星半点的不忿,只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原是这样。”
这陈贵妃当真很得宠了。
姚黛蝉暗忖,她将人得罪了。往后怕要被算账。却也只想了一息,姚黛蝉的心又还记挂在方才那个道长身上。
那眉眼……相似地惊人。
莫非是太思念江游,看错了?
那道长看着起码年有四十。江游如今不过才二十。他那个从未见过真容的爹常年抱病,只是个抄书的,更不可能出现在宫里。
她没有再细想,拜别荣蕴出了光华门。
宫门口,马车等候多时。姚黛蝉刚要上车,却见车前坐的崔禄,忍不住蹙眉:
“怎么是你?”
崔禄在,那这车便是崔云柯的了。
这人不是才和她划清了关系,如此又要干什么?
崔禄撇嘴:“皇后娘娘赐了满车的礼在大夫人车上,大夫人怕是无处置臀。”
姚黛蝉沉默,站在马凳前不动,“不敢麻烦二爷。请侯府再调一辆,我在此候着。”
崔禄挑眉,正欲回头请示,里头的人却冷声:“上来。”
第30章示好
姚黛蝉一听这审讯嫌犯似的调调,心中就起了股无名火。
她往后退一步,一板一眼:“叔嫂同乘,成何体统。我身份轻贱,只怕污了二爷的座驾。”
崔禄还停留在姚黛蝉讨好自家爷不得的沮丧里,这时骤观她颇有些撒气的口吻,甚是惊奇。
这大夫人的胆子当真越来越大了。
崔云柯不语一息,只道:“那便请嫂嫂在此等到中夜,崔禄,驾车。”
姚黛蝉一窒。
崔禄作势扬绳,“大夫人,府中马车都送去养护,中夜还算早的。您若不急——”
姚黛蝉咬牙剜他眼,要笑不笑:“承蒙二爷不嫌我,我又哪里有资格辜负二爷美意?”
便一扯裙裾,重重登上马车。
车中的香气似乎有了些变化。崔云柯坐在左侧,手中拿了一卷书在看。右侧放着厚厚一层披了竹席的软垫。既舒服,又不会太闷热。
姚黛蝉无暇注意这些,只梗着脖子往上头一坐,便又立时后悔上车。
然她退无可退,只好靠在车壁上装死人。崔云柯似乎也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姚黛蝉手指绞着衣摆,直至那片衣摆皱成咸菜团子,崔云柯霍然启唇。
“今日风波,会给嫂嫂一个结果。”他声线忽而温和了些。
姚黛蝉始料未及,不大适应地眨了眨眼。
她本都准备好再被挖苦一顿,心中已经盘算如何反击回去,没想他堵在这里竟然不是为了诘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