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完本神战>镜渊血印 > 第一章 血夜(第4页)

第一章 血夜(第4页)

一具尸体都没有找到。

那些黑衣人来的时候,不只是杀人,还带走了尸体。默言后来才知道,灭口最彻底的方式,就是连尸体都不留下。没有尸体,就没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没有仇家。一桩灭门惨案,最后变成了一桩“无头悬案”——鏢局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官府来查了一趟,说是“走水”,草草结案。

一个鏢局,几十口人,就这样从世上蒸发了。

默言没有离开青州。他在鏢局废墟附近搭了一个窝棚,白天四处打听消息,晚上缩在窝棚里睁著眼睛等天亮。他不知道自己等的是什么,但他觉得如果灵汐还活著,她一定会回来。

她没回来。

三个月后,一个秋天的傍晚,默言坐在鏢局废墟上发呆,一个身影从夕阳的方向走来。那人穿著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头髮隨意挽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別著,脚上趿拉著一双草鞋,手里提著一壶酒,边走边喝,活像一个酒醉的村夫。

他在默言身边站定,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地方,”那人说,“以前是个鏢局?”

默言点了点头。

“你以前住这儿?”

默言又点了点头。

那人“嗯”了一声,仰头灌了一口酒,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废墟上,也不嫌脏。他望著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忽然说了一句话:“有的人走了,就回不来了。你在这儿等一辈子,也等不到。”

默言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四十多岁的样子,浓眉大眼,鼻樑高挺,嘴角带著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那种在茶馆里喝茶听书、什么閒事都不管的乡绅。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眼睛太深了,深得像是两口没有底的井,你盯著看久了,会觉得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

“你是谁?”默言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然后伸出一只手。

“跟我走,我教你本事。”

默言看著那只手,看了很久。那只手不大,骨节分明,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握刀握剑磨出来的那种硬茧,而是常年握笔写字、翻书页磨出来的软茧。

“你能教我报仇?”默言问。

那人想了想,说:“我能教你活下去。报不报仇,是你自己的事。”

默言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很温暖。

四

上了神跡峰,默言才知道,这位救了他的“村夫”,居然是神州三大宗门之一的掌教。

神跡峰在江湖上的名头,不比逍遥宗小。它的立宗之本是山阴处那片光滑如镜的悬崖——镜渊。据说三百年前,一位名叫沈镜渊的奇人在此悟道,枯坐三年,从山壁的光影变幻中参悟出一套功法,名曰“镜渊岳峙决”。这套功法最玄妙之处在於,每个人修炼出来的效果都不尽相同——一万个人练,就有一万种不同的路。

神跡宗的弟子极少。许护星接任宗主之后,更是將“人少”贯彻到了极致。默言上山的时候,整个神跡峰上只有三个人:宗主许护星、护山长老离风,和一个比他大两岁的姑娘。

那姑娘就是苏苏。

默言第一次见到苏苏的时候,她正蹲在后院的井边洗衣服。不是洗自己的衣服——默言后来才知道,她在给离风长老洗衣服。离风长老是个邋遢鬼,一件袍子能穿一个月不换,换下来的衣服比抹布还脏。苏苏每次给他洗衣服,都要用皂角搓上三四遍,搓得手都破了皮。

“你好呀!”苏苏看见默言,立刻站起来,手上还滴著水,笑嘻嘻地打招呼,“你就是新来的师弟?不对,你比我小,应该是师弟吧?师傅说你是孤儿,我也是孤儿,太好啦,以后我们有伴儿了!”

默言还没开口,苏苏已经一把拉过他,往屋里走,边走边絮絮叨叨地介绍:“你住那间屋,我帮你收拾过了,被子是新的,枕头是我用旧衣服塞的,可能有点硬,你先凑合用,等过两天我找到棉花再给你换……”

默言被她拽著走,一时间有点恍惚。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对他热情得像认识了十年。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对待,甚至觉得有点不自在,但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地暖了一下。

后来他才知道,苏苏对谁都这样。

不,不只是“这样”,是“更好”。

苏苏像是天生欠了全世界的人情,每天都在用各种方式“偿还”。她给离风长老洗衣服,给斐扬缝补剑鞘上的裂痕,给软软绣荷包,给许护星泡茶,给默言补袜子。似乎只要有人需要她,她就会立刻出现,带著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拒绝的笑容,问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她帮人的方式也很特別——永远是在你自己还没开口之前,她就先做了。她好像有一种敏锐到近乎病態的直觉,能在一群人当中准確地捕捉到谁不开心、谁需要帮忙、谁在生闷气。然后她就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去討好那个人——递一杯茶,说一句玩笑话,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

有一次,默言在镜渊前坐了整整一天,一句话都没说。苏苏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捧野花,悄悄地放在他身边,然后一溜烟跑了。默言低头看著那捧花,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黄的白的紫的,胡乱扎成一捆,明明很丑,却让他眼眶发酸。

还有一次,斐扬被许护星批评了——具体是什么事默言记不清了,只记得斐扬当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回屋之后摔了门。苏苏端著一碗热汤去敲门,敲了七八下没人应,她就在门口蹲了半个时辰,等斐扬开门的时候,汤已经凉了,她捧著一个凉透的碗冲斐扬笑:“我给你热热去?”

斐扬当时脸上的表情,默言一辈子都忘不了——又彆扭,又不自在,又好像有点感动,最终化成了一声闷闷的“不用了”,然后“砰”地又把门关上了。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