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裴屿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曹叔送来的两人份早餐。
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是给陈育痕的。
不过他也拿不准陈育痕几点会起床,因为陈育痕的上班时间取决于他的灵感和状态,有时候下午三点才到公司,一直工作到凌晨。
出门的提醒闹钟响起来,裴屿很快按掉,这时主卧的门开了。
陈育痕穿着单薄的白衬衫,卡其色风衣挂在手臂上,眼下一层明显的淡青,脸色比平时更白,像是一整晚没怎么睡。他微微皱眉,目光审视地扫过客厅里的橙色帐篷、沙发上乱扔的衣服、餐桌上的食物,最后落在裴屿身上。
裴屿笑:“学长起了?”
陈育痕面无表情看着他:“把你那狗窝收了。”
裴屿只当没听见:“昨晚没睡好吗?”
陈育痕不回答,抬脚往大门走。
裴屿将咖啡递过去,陈育痕看都没看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打开门出去了。
大门在眼前关上,裴屿端起咖啡自己喝了一口,又苦又酸。
到公司,裴屿把车停在实验楼外,离大门最近的那颗树下。
路过的向明扬笑他:“你皮痒啊?e神的车位你也敢停。”
裴屿也笑,“没事,我血厚。”
向明扬等他停好车一起往楼里走,一米七几的个子,勾裴屿的肩还得踮一下脚,压低声音八卦:“听说他今天休完病假回来上班,肯定脾气不好,你小心点。”
裴屿新鲜,“他什么时候脾气好了?”
“也是,不过今天不一样,大家都不敢往他跟前凑。”
裴屿刚登堂入室成功,正得意,随口说,“哪儿有那么可怕,明明很亲切啊。”
“很好,既然你不怕死。”向明扬绝对是早有预谋,他迅速将手上的平板电脑塞进裴屿怀里,图穷匕见道:“昨晚那组运动皮层,漂得有点厉害,你去找他对一下。”
裴屿挑了下眉,“你是组长。”
“我是组长,你是我爹。”向明扬毫无领导的自觉,“再说了,我们跟系统的对接不都是你在做?你是他学弟,怎么着,他也能给你留个全尸。”
裴屿哼笑一声。
虽然他上大一的时候,陈育痕早就毕业了,但这并不妨碍他以陈首席学弟自居。
他把平板往臂弯一夹,心情挺好:“行,算工伤。”
裴屿走到工位,把平板电脑搁桌上,压着一叠乱七八糟的手稿。打开电源,电脑主机和四个显示屏同时亮起。
显示器底座下面是一排整齐的金属回力车,颜色、大小、重量都不一样。医生让他准备一些不打扰别人的小东西,用来替代转笔、敲桌子、突然站起来走动,或者在别人说话时插嘴。他试过很多种东西,最后只留下这些小车。
指尖在小车上一个个摸过去,最后挑了个红色的揣进衣兜里。
手机上,微信响个不停,是摸鱼小群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