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父母的去世,张晨被陌生人带走了,她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荒唐地想着,说不定一命可以换一命。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漫无边际的星海,那些荒原与宫殿,那些追杀与献祭,都只是一场梦。
是她摔下来之后,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做的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暮晓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也很涩。
难怪梦里的人都那么眼熟。
星晨的眉眼像张晨,星辰的神态像小辰,女巫婆婆的背影像奶奶。
原来人在昏迷的时候,真的会把身边所有熟悉的人,都揉进一场荒诞的大梦里。
可为什么这场梦,会这么真实?
真实到她现在闭起眼,还能想起星王宫地砖上的积灰,想起陨尘村草药的苦味,想起坠落时风刮过脸颊的痛感。
真实到,她差点以为,那才是真正活着的世界。
“我睡了十七天。”
她轻声重复着,像是说给奶奶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嗯,十七天。”
奶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身上都是挫伤,没伤着骨头,就是人一直醒不过来。医生说……是你自己不想醒。”
自己不想醒。
暮晓在心里慢慢重复着这句话。
好像是这样。
梦里的世界再危险,再颠沛流离,好像总还有点奔头。
可以往前走,可以找真相,可以想着只要走到祭台跟前,就能做点什么。
可现实呢?
现实里,父母没了就是没了,张晨不见了就是不见了。
她再怎么跑,再怎么找,都改变不了什么。
病房里很静,只有监护仪器的滴答声,和奶奶压抑的呼吸声。
张小辰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校服下摆,指节都泛了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暮晓看着她的发顶,心里钝钝地疼。
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
声音很轻,却很稳,像在问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张晨……有消息了吗?”
四个字,轻得像一片星尘,落在安静的病房里,却砸得空气都跟着发颤。
奶奶的手顿了一下,别过头去,抬起胳膊抹了抹眼睛,没说话。
张小辰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她死死咬着嘴唇,咬得下唇都泛了白,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膝盖上,在藏青色的校服布料上洇出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