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训散漫之色收拢:“是你。”
阳春无所适从,扬起一种无名的感觉。
他还记得她。
“是奴婢。”
“怎么,你在抖,很怕我?”
谢昭训清晰瞧见了她眉眼的抽搐,从上次送玉佩,她就表现得很拘忌。
阳春滴水不漏道:“奴婢不敢,奴婢第一次出府当差,心中忐忑,期盼着把事情办好。”
谢昭训流露些不值钱的同情心,大抵猜得到她有相好的,在周府遭了一番威逼,被强行送过来试婚。棒打鸳鸯,周家偏偏挑她,是够残忍的。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那就办事吧。”他问,“会吗?”
阳春内敛说:“会。”
谢昭训来到榻边坐下,随手解了衣带。她不是谢家奴婢,他不会让她侍奉。公务繁忙,他也没有和她共度整夜的意思。
“开始。”
正式宣判。
阳春长睫眨着,缓缓开始了动作。欲解开自己的腰带和盘扣,却屋漏偏逢连夜雨,盘扣被挂住,半晌没解开。
那厢,谢昭训已除毕外衫,好整以暇。
她指尖控制不住地抖,如秋天树梢瑟瑟的叶子,紧张成这样很失礼,在对方无孔不入的注视下倍增难堪。
如果可以,她真想请他不要注视。
谢昭训没有特别多的耐心,解个衣裳而已,她磨蹭了快足一刻。
“到底会不会?”
他催促了句。
阳春囧困合眼,必定是老天爷同她作对,越是关键时刻越是出差错,她的手臂还卡在上衣的缝隙里,“大人恕罪,奴婢,奴婢……”
说不紧张不害怕是不可能的,说愿意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她是个黄花大闺女。
谢昭训神色薄寒,长臂径直揽过了她,不轻不重的力道,漠然如看客,倾覆,落下了帷幕。她的上衣挂在原处便好,脱不脱无所谓。
马面裙却被丢出来,委顿在了地上。
阳春唔了声,被淹没。
……
试婚持续了约莫两个时辰的工夫,谢家对周家展现了充足的重视。
云停雨止,谢昭训掀开帘幕,没有太多人情味,穿好了衣衫,似极平淡。完成了例行的流程后,懒得再看身后女子一眼。
他扬长而去。
阳春躺在松软的锦被之上,被子没有摊开,上衣也还卡在原处,眼睛如烂醉充满了红血丝,目色灰暗,心脏失去了律动。
良久,婢女们进来侍奉,她才挣扎着爬起身,身心都被掏空。
锦被上残留一小滩血迹,婢女心照不宣,收拾下去了。阳春穿上衣衫,极度疲惫,臂间的守宫砂已然消失了。
她暗暗劝自己不能消极或自暴自弃,最艰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无论如何,今后不用再和姑爷接触了。
时近半夜,柳姨娘还没歇息,一直等待这边的情况。谢昭训离去后,柳姨娘带婢女热络入内,将委顿的阳春扶起,询问她试婚是否满意,阳春的态度将直接代表周家。
阳春卡在喉咙里能怎么说,说姑爷勇武过人,几乎令人吃不消,绝对没问题?顿了顿,她道:“姑爷才德兼备,诸般皆佳。”
“姑娘这么说,我们听着便放心了。”柳姨娘笑容满面,两家成婚是大事,她还得去回禀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