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桂花香（第2页）

风里的桂香更浓了，混着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味，还有女孩身上的薄荷味（是她昨晚用的洗发水味道），在空气里酿成了甜。沈亦烜侧过头，看着身边女孩的侧脸——她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齐刘海贴在额头上，鼻尖泛红，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起来认真又可爱，像只专注于做事的小兔子。

他忽然觉得，这秋日的风好像没那么凉了，连腿上的疼都轻了些，像是被身边的人带来的暖意冲淡了。

“你怎么知道我跳高蹭到草叶了？”沈亦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打破这难得的安静，也像怕惊扰了什么。风把他的声音吹得软了些，少了平时的冷硬。

林知意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慌乱地说：“我、我就是碰巧看到了……当时你离场的时候，裤脚卷起来了一点，我不小心看到的。”她一边说，一边把目光移到远处的银杏树上，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被看出破绽。

其实她当时看得很认真，连他转身时耳后的那颗小痣都看清了，甚至还注意到他落地时往后退了半步——只是这些话，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心里却在懊恼：完了完了，不会被他发现自己偷偷看他了吧？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啊？

沈亦烜没再追问，只是嘴角悄悄往上翘了点，像被风吹起的纸角，很轻，却很明显。他能感觉到，女孩扶着自己胳膊的手很稳，每走一步都会轻轻提醒他“这边有石子，慢点”，那些细微的关心，像小石子一样，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把原本冰封的角落都暖透了。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座不化的冰山，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习惯了一个人刷题、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处理所有事。可今天，被这个女孩这样直白又温暖地关心着，他忽然觉得，这座冰山好像开始融化了，有水流顺着缝隙渗出来，带着暖意，流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两人刚走到医务室门口，就看见王一凡拿着包碘伏棉签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促狭的笑，声音里满是调侃：“阿烜，小林同学，你们这进度可以啊！我刚跟裁判说你弃赛，裁判还问我你是不是被人拐跑了呢！”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也有汗，手里的碘伏棉签被攥得有点皱。

“诺，刚从校医那拿的，你们赶紧处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王一凡把碘伏棉签塞到林知意手里，冲沈亦烜挤了挤眼睛，那眼神里的“我懂”写得明明白白，然后转身就跑，还不忘回头喊一句，“有事叫我啊！”

林知意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尖都在发烫，她连忙推了王一凡的背影一把（虽然没推到），小声反驳：“你别胡说！我们就是……就是碰巧遇到了，他受伤了我送他过来而已！”话越说越小声，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王一凡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跑远了。沈亦烜看着林知意泛红的脸颊，像熟透的桃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连耳尖都悄悄红了，像被夕阳染了色。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桂树的声音，沙沙的，像在说悄悄话。校医不在，只有一张空着的白色桌子和几把椅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暖得让人犯困。

林知意让沈亦烜坐在椅子上，自己拿着碘伏棉签，小心翼翼地撕开包装。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他，蘸取碘伏时，手都有点抖：“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嗯。”沈亦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她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她身上的薄荷味很淡，混着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竟也不觉得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林知意先用棉签轻轻擦掉伤口周围的血渍，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玻璃。每擦一下，她都会问一句：“疼吗？要是疼你就说，我轻点。”

沈亦烜坐在那里，看着女孩专注的模样，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疼。”

其实还是有点疼的，碘伏碰到伤口时，会有刺痛感顺着神经传上来。可看着她这么认真又担心的模样，他不想让她难过，只能咬着牙忍住，把疼意都藏在心里。

林知意帮他拔下那片草叶时，动作格外小心，指尖捏着草叶的根部，轻轻一拔就出来了。沈亦烜的身体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额角的汗又多了些，滴落在手背上。

林知意连忙停下动作，紧张地问：“是不是很疼？我轻一点，再轻一点。”她的眼里满是担心，连眉头都皱了起来，像自己也疼一样，不懂是谁给她开了疼痛共享开关。

沈亦烜看着她眼里的担忧，汪着水的小湖一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轻声说：“没事，你继续吧，我能忍。”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像个卸下心防的小孩。

林知意这才放心下来，继续帮他处理伤口。她先用碘伏把伤口消毒干净，轻轻吹了吹，然后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伤口上，还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了。她低着头，认真地调整着创可贴的位置，没注意到沈亦烜一直在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

沈亦烜看着她长长的睫毛，看着她因为认真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模样，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好像也不错。

“好了，这样就没事了，记得别碰水，也别再剧烈运动了，明天最好跟老师请假，别上体育课了。”林知意站起身，收拾好碘伏棉签的包装纸，放进垃圾桶里。她抬头时正好对上沈亦烜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又像映着夕阳，看得她心里又开始发慌，连忙移开目光，“那、那我先走了，你自己注意点，要是还有事，就找陆执王一凡或者……找我也行。”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小声，像蚊子叫，连她自己都没听清。

“等等。”沈亦烜突然叫住她，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林知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像只歪着头的小松鼠：“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亦烜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橘子汽水，递到她面前。那是刚才汤如薇要给林知意的那瓶，被他顺手拿了过来。瓶身还凝着水珠，凉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橘子贴纸。

“刚才在看台上，汤如薇给你买的，你没接，我帮你拿了。”他的声音很轻，眼神有点闪躲，没敢看她的眼睛，怕被看出自己的小心思——其实他是特意拿的，怕她回来时汽水已经不冰了。

林知意看着那瓶橘子汽水，瓶身的水珠滴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却让心里暖暖的。她接过汽水，指尖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了手。她小声说：“谢谢。”声音里带着点甜，像汽水的味道。

沈亦烜看着她手里的汽水，嘴角勾了勾，露出一点浅浅的梨涡，平时冷硬的模样瞬间柔和了许多：“不客气。”

两人站在医务室门口，谁都没说话。风里的桂香裹着橘子汽水的甜意，漫过两人的衣角，将青春里这点悄悄冒头的心动，都藏进了这暖洋洋的秋光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披了层金色的纱，连影子都靠得很近。

林知意握着冰凉的玻璃瓶，指尖传来的凉意混着心口的发烫，让她连话都说不连贯了：“那、那我真的走了，你……你好好休息，要是腿还疼，记得找校医再看看。”

“嗯。”沈亦烜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身影，像被磁石吸住似的。看着她转身时，马尾辫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慌乱的模样，他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连带着心里的暖意都更浓了。

林知意没敢回头，攥着橘子汽水快步往看台走。风吹在脸上，带着桂香和汽水的甜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耳尖还在发烫，心跳像擂鼓似的，连手里的玻璃瓶都被捂得有了温度。

林知意偷偷想了又想，其实大学霸也没那么不好相处啊，还蛮平易近人的嘞！

此时另一边的人，他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以前觉得枯燥的高三生活，因为有了那个叫林知意的女孩，好像多了些期待和暖意。那些曾经觉得冰冷的日子，也因为她的出现，开始变得柔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