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亦烜点头,“跑步能放空自己,还能顺便回忆一天学的内容,比站在这里瞎想管用。”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林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站起身。沈亦烜没有立刻跑,而是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在跑道上。“深呼吸,”他说,“吸气四秒,屏住两秒,呼气六秒。”
林知意跟着他的节奏呼吸,温热的空气吸入肺腑,再缓缓呼出,心里的紧绷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两人慢慢走着,沈亦烜忽然开口:“今天复习了什么?”
“物理的电磁学综合题,还有语文的古诗文。”林知意老老实实地回答,“电磁学的洛伦兹力和安培力还是有点分不清,古诗文的默写总容易写错字。”
“洛伦兹力是磁场对运动电荷的力,F=qvB,方向用左手定则,四指指向正电荷运动方向;安培力是磁场对电流的力,F=BIL,方向也是左手定则,四指指向电流方向。”沈亦烜的声音很轻,却条理清晰,“你可以把两个公式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书桌前,每天看一眼。”
林知意点点头,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古诗文的话,”沈亦烜继续说,“我语文也一样的烂,就没啥好的建议了。”
“好,我试试。”林知意小声说,心里暖暖的。她没想到,平时话不多的沈亦烜,居然会这么耐心地给她提建议。
“跑起来吧。”沈亦烜说完,放慢了呼吸,脚步轻轻加快,变成了慢跑。林知意赶紧跟上他的节奏,两人并肩跑在铺满银杏叶的跑道上,晚风拂过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桂花的甜意。
沈亦烜的跑步姿势很标准,步伐均匀,呼吸平稳,不像她,跑了没两圈就开始气喘吁吁。“放慢速度,调整呼吸,”他侧过头对她说,声音因为跑步而微微发喘,却依旧清晰,“跟着我的节奏。”
林知意点点头,努力调整着呼吸,跟着他的步伐慢慢跑。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天空染上淡淡的暮色,路灯次第亮起,柔和的光芒洒在跑道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跑了大概四圈,沈亦烜停下脚步,林知意也跟着停下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颊红扑扑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沈亦烜递给她一张纸巾,语气平淡:“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知意接过纸巾擦了擦汗,心里的焦躁确实消散了不少,“谢谢你。”
“不用。”沈亦烜摇摇头,目光落在她的大拇指上,“别再抠了,要是忍不住,就攥个橡皮或者笔。”
林知意点点头,把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那天晚上,两人一起走回教学楼,路上虽然没说太多话,却没有丝毫的尴尬,只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在空气中蔓延。
从那以后,每天晚饭时间,林知意都会准时来到操场,而沈亦烜也会放下篮球,陪她一起跑步。有时他们会聊学习上的难题,沈亦烜会耐心地给她讲解物理题的解题思路,林知意也会分享自己背古诗文的小技巧;有时他们会沉默地并肩跑步,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和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却依旧觉得安心。
沈亦烜话依旧不多,但在林知意的带动下,偶尔也会说些自己的事。他说自己小时候其实很喜欢打篮球,只是上了高中后,为了备考,就很少有时间玩了;他说自己的目标是清华大学的物理系,想在物理领域继续深造;他说其实他也会紧张,每次大考前,都会跑跑步来放松自己。
林知意也会跟他分享自己的心事,说自己想考上京南大学,想看看未名湖的风景;说自己小时候因为物理不好,被老师批评过,后来慢慢喜欢上物理,就越学越有劲头;说自己有时候会很迷茫,怕努力了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每次林知意说话时,沈亦烜都会认真地听着,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专注而温柔。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却会在她迷茫时,轻声说:“别怕,大家一起努力。”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亮了林知意心里的不安,让她充满了力量。
有一天傍晚,跑完步后,两人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休息。天空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星在头顶闪烁,像撒了满天的碎钻。晚风带着凉意,林知意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沈亦烜注意到了,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递到她面前:“穿上,别着凉了。”
“不用,你穿吧,我不冷。”林知意连忙摆手。
“拿着。”沈亦烜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把外套塞到她手里。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皂角味,林知意抱着外套,心里暖暖的,脸颊也跟着发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外套穿上了,外套有点大,套在她身上,像被他的气息包裹着,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一模结束后,有个物理竞赛,我们一起组队吧!”沈亦烜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知意愣了愣,抬头看向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耳尖淡淡的红晕。“好啊。”她小声答应,心脏像要跳出胸腔。
沈亦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像冰雪初融,温柔得让人心动。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沈亦烜看了看时间:“该回教室了,还要晚自习。”
“嗯。”林知意点点头,站起身,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路上,沈亦烜忽然说:“你的古诗文,今天背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