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中,一个选择成为“最强”的冷漠五条悟,
意外进入了一个选择成为“人类”的五条悟的世界。
那个五条悟没有成为咒术师,
只是一个普通的、会为考试烦恼的高中生。
………
午后的阳光把数学题上的“x?”烫得发皱,平五用笔帽顶着下巴,任由窗外的蝉鸣把脑子搅成一团浆糊。他正对着第五道二次函数发呆,头顶的天花板突然像纸一样被撕开了。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掉下来,砸在他的床上,床板发出一声哀嚎。
“……疼疼疼。”
平五看看天花板——那个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像伤口结痂一样把他家天花板补得完好如初。他又看看床上揉腰的男人,一米九的个子蜷在他的单人床上显得滑稽,眼罩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下半张脸却精致得不像话。那头白发比他在漫画里见过的任何角色都要白,是雪落下来之前的那种颜色。
“你……”平五犹豫了一下,从笔袋里摸出一块橡皮,“也是来借文具的?”
对方的动作停了。平五能感觉到,隔着眼罩,有什么东西正在扫描他——从头到脚,从书桌上的成绩单到床底下没洗的袜子。那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后背发麻,像是有人拿探照灯照着他的灵魂。
然后那个男人笑了,笑得肩膀发抖,整个人蜷在被子上像只抽筋的白猫。“你居然在学数学?”他伸手抽走平五手里的习题集,翻了翻,“我早就用六眼把答案全看穿了。这道题选C,这道题无解,这道题……”
他忽然不说话了。
平五从他手里把习题集抽回来,指腹蹭过对方冰凉的手指。“那多没意思。”他重新把笔握好,在草稿纸上列起式子,“解题的过程才是乐趣。就像吃冰淇淋——”
“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那还为什么要吃呢?”
平五说完这句话,发现对方突然安静了。那个男人坐在他的床上,眼罩下的视线像某种透明的重物,压在他的肩膀上。那种注视太奇怪了,好像平五是什么他从未见过的生物。
“你连咒力都没有。”男人说,声音很轻,“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平五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怪人可能脑子摔坏了。“我今年十七,身体健康,父母健在,期末考如果数学及格的话就能顺利升上高三。”他想了想,补充道,“我还挺想活到现在的。”
“你居然在担心期末考试。”男人重复道,像在确认什么荒谬的事实,“你连明天会不会活着都不确定,却担心考试?”
“你明天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活着吗?”平五反问。
对方张了张嘴,第一次露出被噎住的表情。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我是最强的。”他说。
“哦。”平五点了一下头,把习题集翻到第六题,“那你帮我看看这道立体几何,我辅助线一直画不对。”
咒术师五条悟盯着这个平行世界的自己看了很久。
房间很小,贴着褪色的科比海报,书架上除了参考书就是几本卷了边的轻小说。桌角的马克杯里泡着立顿茶包,标签垂在外面,已经被水浸皱了。窗外是普通的居民区街道,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响过,一个阿姨在喊她家猫回家吃饭。
没有诅咒。没有咒灵。没有流血和死亡。
这个世界干净得像一块刚拆封的橡皮。
而他的世界里,空气里永远飘着咒力的残秽,像雾霾一样糊在每个人的呼吸里。他的六眼从来不能关闭,世界在他面前永远是透明的,骨头的形状、咒力的流向、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什么都看得见。
什么都看得见,却什么也抓不住。
平五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站那么高不累吗?”他指指床边唯一一把椅子,“坐。”
咒术师五条悟没有动。他站在房间的中央,像一尊被搬错展厅的雕像。黑色制服上沾着血和灰尘,而那个坐在书桌前的少年穿着洗到发白的T恤,领口松垮垮地露出锁骨,正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画乱七八糟的辅助线。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平五头也没抬。“五条悟吧。”他说,“虽然你戴着奇怪的眼罩,但你那张脸跟我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一模一样。所以你是另一个我,来自一个……嗯,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