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笼中雀一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姐姐说，她流着泪问他，当初求娶时说的那些话都忘了么。姐夫却只皱着眉道，他婚前听说了她温婉贤良的好名声才来求娶，没料到她也是个善妒的。她怀着身孕不能伺候，以他的身份，睡个丫鬟难道是什么大事？

“你若不服，”他冷冷地丢下一句，“大可出去问一圈，看看谁会站你。”

他走后，姐姐的婆婆也来了，平日还算通情达理的人，那日却叹着气说她不懂事。弄掉了孩子已是天大的过错，既然往后不能生养，抬那丫鬟做妾吧。血脉要紧，不能断了侯府的香火。

“我不同意，”姐姐的声音很轻，“我说我不同意。”

我气得浑身发抖，要去找姐夫理论。姐姐拽住了我的袖子，力气大得不像个刚滑了胎的人。她说不要去，去了也没用。

姐姐不松口。姐夫便冷着她，径直抬了那丫鬟，就住在姐姐院子的西厢。府里的下人也开始怠慢，端来的饭食有时是凉的，有时干脆少了两道菜。姐姐去跟姐夫说，姐夫只淡淡一句“你若大度些，旁人自然敬你”。

日子一长，姐姐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她太斤斤计较了。母亲心疼她身子，搂着她掉了泪，半晌却还是叹了口气：“男子三妻四妾原是寻常事。你闹成这样，失了孩子又伤了身子，说到底还是你不懂事了些。”

娘说：“他虽抬了那丫鬟，可也没说要休你。你正妻的位子还在，往后的日子还长，你得自个儿想开些。”

姐姐怔了怔，眼泪又掉下来：“可娘，我看到他与其他女子在一起，心里好疼。”

母亲沉默了几息，忽然盈盈笑出声：“疼又如何呢？这便是女子的命吧。”

我站在门边，看着娘脸上那抹笑容，脊背忽然窜起一阵寒意。那个笑容我见过，在许多年长妇人的脸上都见过。那种笑像是被磨去了棱角的石头，底下什么都没有了。

姐姐后来不哭了。她开始寻方子调养身子，放低身段对姐夫嘘寒问暖。她学乖了，不再提那丫鬟的事，见了那妾室也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妹妹”。可她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姐夫渐渐不耐烦，嫌她不如从前貌美，说她整日哭丧着脸，无趣得很，后来又纳了几房美妾。

那些妾室并非个个安分。有个姓柳的妾室怀了身孕，经常到姐姐跟前晃悠，今日说姐姐戴的簪子旧了，明日说姐姐院里的花开得不如她那处好。有一回，那柳氏甚至当着姐姐的面，把姐姐一只陪嫁的玉镯子“不小心”摔碎了。

姐姐气不过，去姐夫跟前告状。姐夫皱着眉说，她是孕妇，你让着她些。姐姐说那镯子是母亲给的陪嫁，姐夫便说，一只镯子而已，回头再给你买一个便是，你莫要与妾室计较，失了正妻的体统。

姐姐问，是因为那妾室有了孩子吧。

姐夫说既然知道，便不要胡搅蛮缠。她自己不能生养，他没有休妻，已是给足了体面。

姐姐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她拉着我的手说：“灵儿，那柳氏有孩子，所以你姐夫偏着她。若我也有孩子——”

她说着说着就住了口，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些话，都是姐姐挑姐夫不在家的日子，偷偷回娘家跟我说的。姐夫不喜她总往娘家跑，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总回娘家惹人闲话。姐姐便只能挑他出门应酬的日子，匆匆回来坐半个时辰，连茶都顾不上喝几口就要走。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无悲无喜，像一潭死水。然后她忽然盈盈地笑了：“灵儿，我心好疼啊。这便是女子的命吧。”

我心疼她，却又做不了什么。姐姐走后，我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我想给她买些首饰，让她开心一些。姐姐从前最爱海棠花的样式，可她在婆家不敢戴太艳的首饰，怕妾室们说她狐媚。

我正对着一支素银簪子犹豫不决，忽然有人在我耳边低声道：“宋姑娘，殿下有请。”

我猛地回头。那人已退开半步，微微露出腰间一角腰牌。黑底银纹，是琛王府的标记。

我心口猛地一跳。琛王殿下？我何时与那位高高在上的皇长子有过交集？可我不敢推脱。那是龙子凤孙，我爹不过是个四品侍郎，若得罪了殿下，全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引着我七弯八绕，进了一间茶楼的雅间。我到的时候，周围已清了场。一个黑衣女子正坐在窗边擦刀。她头也不抬，那柄短刀在她手里转了个花，寒光一闪。

我慌忙拜倒。

她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开门见山道：“殿下交代了件事，要你去做。”

母亲常说京城里的贵人，一根指头就能碾死我们家这样的小门小户。但我仍是下意识想拒绝。

黑衣女子继续说，事成之后，殿下会设法给我姐姐的婆家施压，让我姐姐过得舒心些。

我的心砰砰跳起来。姐姐憔悴的模样浮现在我眼前，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睛，那句“这便是女子的命吧”。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