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在光芒中看起来既美丽又残忍——像是深秋最后一朵在霜雪中绽放的花,美得令人心碎,因为它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完全觉醒的力量不是没有尽头的。"她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它就像一颗种子用尽所有的生命力开出一朵花——花开得越灿烂,种子就消耗得越彻底。"
"婉儿——"
"让我说完。"
王尧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
他想阻止她。他想冲过去,用意针封住天道之种的觉醒进程,将她从那种正在吞噬她的力量中拉回来。
但他不能。
因为他是医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病人做出的选择,哪怕那个选择意味着牺牲,旁人也无权阻止。
更何况——
这不是一个病人在求死。
这是一个战士在赴战。
"天道之种的力量可以从天道内部打开通道。"林婉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我会为你创造一次机会——一次直接触及天道之影心脏的机会。"
"在那一刻,你的意针可以刺入原始法结。"
"那是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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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这两个字像一柄锤子,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叶无尘低下了头。
他的断剑早已碎尽,他的身体早已破败,他的真元早已枯竭。但他还有一颗跳动的心——那颗心此刻在剧烈地疼痛,比任何□□上的伤痛都要剧烈百倍。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林婉时的情景。
那是在一座被天道之影侵蚀的小镇上。林婉当时还是一个普通的医女,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她唯一与众不同的,是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睛。
"你不怕吗?"他当时问她。
"怕什么?"她反问。
"怕死。"
林婉笑了。
"我是医者。"她说,"医者不怕死。医者怕的是——治不好。"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们一起走过了万里征途,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他看着她从一个普通的医女,变成了天道之种的承载者;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这个注定的结局——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叶无尘。"林婉忽然看向他。
"嗯。"
"谢谢你。"
叶无尘的鼻子一酸。
他别过头去,不愿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谢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林婉说,"你一直在。这就够了。"
叶无尘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用力地、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直到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废墟的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