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然的脸色一点点苍白。沈寂言握住他的手腕,“既然你已经说过心悦,那就不要再想逃。”“要么,你被制度吞掉。要么——”她停了一瞬,“你与他一起,变成制度。”祁安然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这一次,他终于明白,他从来没有选择。后院的风不知何时停了。“试着去接受承珩吧。”沈寂言这句话落下时,没有任何波澜。却像在祁安然心中投下一块巨石。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接受他?为什么是自己?这个念头反复盘旋,却找不到出口。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将他一点点收紧。沈寂言没有再劝,只是看着他。目光深远,像看过太多同样的命运。祁安然最终没有再问,他只是低头行了一礼。直到宫门出现在视线之中。他才忽然停了一瞬,仿佛终于从那场对话中醒来。远处宫道上已有朝臣散去的身影。下朝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口猛地一紧。“小梅,我们快回凤衡宫。”他几乎是下意识开口。他不想在此刻遇见承珩。不想面对那双眼睛,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动摇。小梅应声上前,两人很快踏上回程的宫道。祁安然走得越来越快,像有人在身后追赶,又像有什么在前方等待。而静慈宫的宫门,已在身后缓缓合上。像一段命运,被轻轻关进过去。宫道之上,日光明晃,祁安然的步子却越来越乱。“接纳……接纳……”他低声重复着,像在咀嚼一个极其荒唐的词。“接受……接受……”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刺得他心口发疼。忽然——“为什么!”他猛地停住,声音压不住地爆出。宫道两侧的宫人吓得一愣,连忙低头退远。祁安然的胸口剧烈起伏。“为什么是承珩!”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为什么偏偏是他!”那些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他受不了了!从印记到婚约,从朝堂到制度,从命运到人心。一切都在逼他可为什么——最后要他去接受的,偏偏是那个最让他无法接受的人!祁安然猛地转身。“小梅,走!去凌霄宫!”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冲动的决绝。小梅整个人愣住。“凤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您……认真的吗?”祁安然看都没看她。“我非常认真。”他语气冷得发硬。“我不打承珩一顿,我不消气。”这一刻,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怒!被压到极限后的反弹!“凭什么我要躲他?!”凌霄宫内,承珩方自朝堂归来,衣袍未换,仍带着几分朝议后的冷意。他坐于案后,翻开奏折。字迹沉稳,一笔一划如常。仿佛天下万事,皆可被他收于掌中。忽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不似寻常脚步。带着急促、惊乱,甚至隐隐有兵刃碰撞之声。承珩的眉心微微一皱,他将手中奏折合上。起身,却带着一种压迫般的沉稳,他向殿门走去。而此刻,凌霄宫门口。祁安然的呼吸已乱,胸口起伏得几乎无法自控。“凤主!不可——”侍卫的话还未说完。祁安然已猛然上前,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刀。刀锋出鞘,寒光刺目。宫人惊呼四起。小梅脸色骤变,连忙追上,“凤主!”祁安然却像什么都听不见!他的眼底只有怒,被压抑至极限后的疯狂。“让开!”他咬着牙,声音低得发冷。那一刻,他真的想杀人,杀承珩!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再忍下去,他会先疯。长刀在他掌中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凌霄宫的宫门在这一刻缓缓开启,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殿中走出。凤主刀落心崩凌霄宫门前,一瞬之间寂静如死。承珩刚踏出殿门,目光便落在那柄寒光凛然的长刀上。再往上。是祁安然,呼吸急促,眼底像燃着一场压不住的火。承珩的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凝滞。而是——意外。“凤主。”他开口,“你这是?”祁安然没有回答。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像被怒火吞没。“我要杀了你!”这一声吼出来。下一瞬,刀已起,带着决绝,狠狠劈向承珩。风声骤然撕裂。承珩的眉心微微一皱,他没有退,只是侧了侧身。刀锋擦着衣袍落下,布帛轻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