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回去休养吧,明日再来。”瑞安抬起眼,目光里有一闪闪动的光。那光是祁安然的影子。这一瞬,他心中一暖。终于他知道,他得到了凤主的信任。他把假话听真了深夜,四皇子府内。灯火未熄,承昭懒懒靠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张薄纸,纸上只有一个名字。——瑞安。承昭低低念了一遍,尾音拖着笑。“瑞安……”他指尖轻点桌面,眼底却慢慢沉下来。突然冒出来的小太监,偏偏能近身伺候,还能自由出入寝殿。这种位置,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人。承昭轻轻“啧”了一声。“大哥啊大哥,你还真是一点缝都不给人钻。”前几次自己混进凌霄宫,看来承珩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没拆穿。如今倒好,直接塞了个人进去。“这是防谁呢?”承昭歪着头笑。“防我?还是防所有人?可不行啊。”他抬起眼,眸色慢慢深了。风从半开的窗吹进来,灯影晃了一下。承昭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眼里又浮起笑意。“小梨。”暗处的人立刻现身。“殿下。”承昭撑着下巴,看着她。“看来你得加把劲了,再这么下去——”他晃了晃手里的纸。“人可就真被瑞安抢先了。”小梨低头:“奴婢明白。”“不,你还不够明白。”他慢慢坐直身子,眼底那点玩味,终于透出几分危险。“我要的,不只是传消息,我要的是……”他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名字。“让安然更依赖你,至少不能输给一个小太监吧?”小梨心头一紧,立刻跪下。“奴婢定不会让殿下失望。”承昭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对,凌霄宫越来越热闹了,真有意思。”第二日清晨,凌霄宫内难得安静。祁安然一睁眼,整个人竟清醒得很,连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猛地坐起身,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披着外袍就往外跑。寝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门外守着的太监刚一抬头,就看见披头散发冲出来的祁安然,吓得一愣。“凤主哎!”他连忙追上去。“天还凉着呢,小心着凉!”祁安然却根本没停,忽然转过身。“公公。”他眼睛亮亮的,语气都轻快。“把凌霄宫所有宫女都召集过来,我要选人。”那太监愣住。“选……人?”“是啊。”祁安然点头,“贴身伺候的。”太监一下迟疑了。“这……要不要先请示陛下?”祁安然摆摆手。“我会告诉他,你先去召集。”说完,他像怕人不动似的,又催了一句:“快点,带到我寝殿去。”“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太监不敢耽搁,连忙退下。祁安然这才转身,朝偏殿方向去。这个时辰承珩还未上朝,多半就在里面。果然,偏殿门一推开,里面安静得很。承珩坐在书案后,身着玄色常服,手边堆着奏折。晨光从侧窗落进来,照在他侧脸上,冷得像玉,连头都没抬。祁安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嘀咕。“一清早就这么用功啊……”承珩这才抬眼,视线落过去的一瞬,眉头轻轻一皱。祁安然明显刚睡醒,头发散着,外袍松松披在肩上,连腰带都系得乱七八糟。整个人像是匆忙跑出来的。“安然。”承珩放下朱笔,“你这是?”祁安然立刻跑过去,绕到书案旁,伸手就拉住承珩的手。“夫君。”他语气软得很。“我想要一个贴身宫女,我自己选,好不好?”承珩眸光微顿。“宫女?”“嗯嗯嗯。”祁安然连忙点头。“贴身的,最近……”他说到这里,忽然卡了一下。随后才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我最近总反复恶心……有时候闻到味道都不舒服,还是有宫女方便一点。”这句话落下,偏殿里忽然安静了。承珩的目光,一点点落在他脸上。“恶心?”语气明显变了。祁安然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他差点忘了,这人现在对这种词有多敏感。承珩缓缓站起身。祁安然还拉着他的手,却忽然感觉那只手从自己掌心里抽了出去。他下意识抬头,承珩已经走到他面前。“什么时候开始有恶心反应的?”语气明显认真了。祁安然微微一愣。“昨……昨天吧。”他说着自己还有点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