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主,已经很晚了,是否该安寝了?”祁安然却像想起什么,他抬起头。“小梨,把耳朵凑过来。”小梨一怔,随即俯下身。“凤主想说什么?”祁安然压低声音。“承昭那边美人……现在如何了?”小梨眼神轻轻一闪,也凑近了些。两人几乎贴得很近,交谈着。祁安然眼睛顿时亮了一下。“真的?”“嗯。”小梨还没说完。寝殿门忽然被推开,瑞安走了进来。脚步停住的一瞬,他正好看见祁安然与小梨贴得极近。祁安然甚至还拉着小梨的手,像是真的开心。瑞安眸色瞬间沉了一点,眼底那丝冷意一闪而过。“啊,真的吗?”祁安然明显没察觉,反而高兴地握紧小梨的手。“那太好了。”瑞安缓缓走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凤主,时候不早了,该安寝了。”“嗯嗯,好。”祁安然笑着应声,还不忘转头对小梨道:“小梨,后面你再继续告诉我。”“是。”小梨刚低头应下。下一瞬。瑞安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祁安然的手,还握着小梨。随后,瑞安温声开口。“小梨,去准备浴殿的事。”“是。”话音落下的同时,瑞安已经伸手,轻轻将小梨的手,从祁安然掌心里抽了出来。整个过程极稳,甚至还带着几分温柔。祁安然低头时,手里已经空了。而瑞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凤主,奴才扶您去浴殿。”浴殿内,水雾氤氲,热气缓缓弥漫开来。祁安然刚走进来,便下意识回头。“小梨呢?”“奴才让她去取安神香了。”瑞安低声回应。祁安然点了点头。“那你也退下吧,我自己来便好。”瑞安却没有动,只是低着头。“凤主,奴才如今是专门侍奉您的,您不必如此见外。”说着他已经上前一步,伸手替祁安然解开外袍。祁安然明显僵了一下。“等……等等。”他下意识按住衣领,耳根已经有些红。“我……我不习惯。”瑞安动作微顿,随后低声安慰。“凤主,奴才是太监,您无需害羞。”祁安然咬了下唇。“我知道,可是我……”他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本能觉得不自在。瑞安低垂着眼,声音放得更轻。“凤主,从今日起,陛下已经交代过,奴才要全天侍奉在您身边。若奴才连这些都做不好……”他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低声笑了笑。“怕是又要受罚了。”祁安然一怔,下意识看向他。瑞安神情依旧温顺,可那张脸确实还透着病后的苍白。“奴才身上的伤……到现在都还未好全。”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示弱。祁安然眼底果然浮出一点不忍。按着衣领的手,也慢慢松开了。“……我不是故意为难你。”“奴才知道。”瑞安低声回应。唇角却已经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后他重新替祁安然褪下外袍。祁安然始终低着头,耳尖泛红。明显还是不习惯,直到最后被热水包围,他才终于轻轻松了口气。瑞安却没有离开,只是安静站在池边。低垂着眼,目光落在水中的人身上。那眼神沉静得可怕,像在看什么极重要、又极脆弱的东西。水雾缭绕,池水轻轻晃动着。祁安然靠在池边,整个人都被热气蒸得懒洋洋的。他低着头玩着水。“小瑞瑞,最近……陛下是不是都不会来了?”瑞安站在池边,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是的,陛下之后会常住偏殿。”话音刚落,祁安然眼睛一下亮了。“真的?!”那种开心瞬间浮上来,连眉眼都舒展开了。瑞安低头看着他,竟有些恍惚。池水漫过锁骨,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侧。热气蒸得那张脸白得晃眼,而祁安然此刻眼里的喜悦。干净得近乎刺人,瑞安眸色微微深了一瞬。等他回神时,人已经半蹲了下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上了祁安然脸侧。祁安然明显愣了一下。“小瑞瑞?你干嘛?”那双眼带着一点茫然看着他。瑞安动作也顿了一瞬,随后像终于回神,低低笑了一声。“凤主,湿发贴在脸上,不难受么?奴才替您整理一下。”祁安然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嗯……是有点难受。”他说着,又很自然地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