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稳婆颤抖着伸出手,缓缓掀开盖在上面的布。下一瞬。她整个人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啊——!”惊叫声脱口而出,手中的篮子险些摔落在地。另一名稳婆下意识看过去,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两步,直接跌坐在地。篮子之中,赫然躺着一具死婴。小小的身体早已冰冷,没有半分生息。整个寝殿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名稳婆粗重而惊恐的呼吸声不断回荡。与此同时。承珩一路纵马疾驰回凌霄宫,马尚未停稳,人已翻身而下。“陛下——”宫人话还未说完,承珩已大步朝凌霄宫而去。寝殿殿门被猛地推开,瑞安早已候在殿内。“怎么样?”承珩声音有些急。“孩子呢?”“回陛下,小殿下已经送到凤主身边了。”瑞安低声回答。承珩目光立刻落向床榻。祁安然仍昏睡着,脸色苍白,怀里则多了一团小小的襁褓。“安然什么时候醒?”“属下随时可以唤醒凤主。”瑞安回答。“先等等。”承珩说完,缓步走到床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小小的一团,安静窝在祁安然怀里。似乎察觉有人靠近,婴儿忽然动了动。小手从襁褓里探出来,在半空胡乱挥了挥,竟一下抓住了承珩的食指。承珩整个人顿住,动作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太小了,甚至还没有他一根手指粗,婴儿握得并不紧。可承珩却连动都不敢动。过了许久,承珩才开口。“瑞安,他为什么抓着朕?”瑞安微微一愣。“小殿下应该只是本能反应。”承珩皱了皱眉,目光依旧落在那只小手上。“这么小?”“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瑞安回答。承珩沉默了,他握惯了刀剑,也握惯了生杀大权。可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连抽回手都不会了。仿佛稍微用点力,便会伤到眼前这个脆弱的小东西。婴儿闭着眼,嘴里发出几声轻轻的哼唧,抓着承珩手指的小手又晃了晃停住了。承珩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他怎么了?”“陛下,小殿下没事。”瑞安解释道。“只是睡着了。”承珩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可手依旧停在那里,没有收回来。像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瑞安轻轻把婴儿抱在怀里。“陛下,小殿下应该是饿了,等会儿属下会把他抱到乳母那去。”“这孩子安然还没看过吧?”承珩问。“是的,陛下。其实凤主快醒了,您可以喊醒他了。”瑞安抱着孩子说。承珩坐到床边,伸手扶起祁安然。“安然,安然,醒醒。”祁安然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眼。看到承珩那一瞬,不知为何,他一下扑进了承珩怀里。“夫君不要离开我夫君”祁安然紧紧抱着承珩,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会的,夫君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离开你。”承珩立刻抱紧怀里的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孩子”祁安然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我的孩子呢?”“快。”承珩立刻转头。“给凤主看孩子。”“是。”瑞安抱着孩子走上前,祁安然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婴儿。眼眶一下红了,这就是自己的孩子吗?这么小小一个,软软一个。祁安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安然,不要哭了。”承珩心疼地替他擦掉眼泪。“对身子不好。”祁安然却一直看着孩子,看了许久,忽然开口。“夫君,我的小宴宴真的好丑啊。”承珩:“”瑞安:“”话音落下,寝殿忽然安静了一瞬。承珩先是一愣,随后像是想到什么,竟一下笑出了声。“哈哈”这一笑来得太突然。连祁安然都愣住了,一脸莫名地看着承珩。“夫君?你笑什么?”承珩抬手抵着额头,眼底笑意压都压不住。“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他说到一半又停住,唇角却越扬越高。祁安然更懵了,低头看看孩子。又看看承珩,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这么好笑。别人不知道。瑞安却知道承珩为何发笑。正因为知道,才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承珩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婴儿,笑意终于缓缓收敛几分。“安然,刚出生的孩子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