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的坠痛还未散去,她费力撑起身子,下意识往身侧看去。空的?什么都没有!陆灵愣了愣。“孩子呢”声音沙哑。“我的孩子呢”她又问了一遍。守在床边的小梅身体一颤,随即跪了下去,眼眶通红。“殿妃娘娘小殿下夭折了”陆灵怔住,仿佛没听懂一般。许久,她才缓缓转头看向小梅。“你说什么什么夭折了”她轻轻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恍惚。“你在说什么胡话”小梅眼泪一下掉了下来,她颤抖着将怀中的襁褓递上前。“殿妃娘娘您看看小殿下吧”襁褓被一点点掀开,那张青白的小脸露了出来。寝殿内死一般安静,陆灵没有伸手,也没有哭。她只是呆呆看着,眼神一点一点空了下去,仿佛魂魄被人生生抽走。“不对这不是我的孩子”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们骗我是不是抱错了是不是”小梅哭着伏在地上。“殿妃娘娘,小殿下生产时卡得太久等抱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有气息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下来。陆灵依旧没有哭,她甚至没有碰那孩子一下。只是呆呆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连悲伤都忘了。周围宫人却越来越害怕,这样的二殿妃,比哭闹更让人心惊。“殿妃娘娘”小梅声音发颤。“您抱抱小殿下吧”这一句话落下。陆灵身体忽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撕开。“啊——!!!”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骤然响彻寝殿。她猛地捂住胸口,整个人弯了下去,呼吸瞬间乱成一团。胸腔像被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气,吸不进气,眼泪终于疯狂滚落。“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会死怎么会”她拼命想呼吸,却觉得肺腑都被生生堵住。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小梅脸色骤变,她立刻扑上前扶住陆灵。心中猛地一沉。不好!这是悲痛攻心。刚生产完的人最怕这一口气。若缓不过来,是真的会出人命的。“殿妃娘娘!您不能太激动!”稳婆吓得脸色发白。“刚生产完,若是情绪大动,会大出血的!”可陆灵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她颤抖着伸出手。一把将那襁褓夺进怀里,死死抱住。仿佛只要抱得够紧,这孩子就不会离开。“我的孩子”陆灵声音发颤,眼泪不断往下掉。“我的孩子啊”这是她怀胎九个多月才生下来的孩子。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盼头。即便承肃不待见自己,即便自己早已失宠,即便所有人都忘了她。至少她还有孩子!可如今,连这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为什么”陆灵紧紧抱着死婴,浑身发抖。“为什么为……”她胸口像被人狠狠撕开,每呼吸一下都疼得厉害。忽然陆灵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怀里的襁褓差点脱手。“殿妃娘娘!”稳婆惊叫出声,只见陆灵唇色迅速褪去。额头冷汗不断滚落,整个人开始剧烈发抖,耳边嗡鸣不断。“孩子把孩子还给我”陆灵死死抓着襁褓,指节泛白,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下一瞬,身下鲜红的血顺着被褥缓缓渗开。稳婆低头一看,瞬间魂都吓飞了。“大出血!殿妃大出血了!”寝殿顿时乱成一团,宫人们脸色煞白。小梅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快!传太医!殿妃要不行了——!”那口散掉的气被他拽回来了承肃慢慢睁开眼,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浓重药味萦绕鼻尖。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看清眼前的人影。太医正跪在一旁,小心替他包扎伤口。城门上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承肃脸色骤然沉下。“承珩呢?”太医手一抖。“二殿下”“那个狗东西呢!”承肃声音沙哑,却压不住怒意。太医吓得脸色发白。“二殿下,您不能这样称呼陛下啊”“陛下?”承肃冷笑一声,牵动伤口,疼得眉头紧皱,目光扫过四周。下一刻,他愣住了,冰冷的墙壁粗重的铁栏。空气里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我在哪里?”承肃沉声问,太医低着头。“回二殿下您如今在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