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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头小毛驴在山路上踏出哒哒声,驮着行囊走在下山队伍最前方,渺七则挎着她仅有的小包袱跟在人群最末端,啃着馒头。
告别灵应寺后,裴皙身旁便凭空多出一群随行之人,渺七始才觉得他变成个王爷。
许是变回王爷之故,今日之青州王极少开尊口,就连应安都不曾聒噪,只随应平跟在裴皙左右,好不陌生地板着面孔。
因此,吃完馒头的渺七突然感到一阵乏味,索性朝石阶上一坐,目送众人消失在山道上。
石阶的苔痕间有只蝼蚁钻出,渺七见后,低低埋首,引蝼蚁爬到适才摘来的绿叶之上,再托起叶片仔细看它。
蝼蚁环绕叶片边缘徘徊几遭,终于爬到渺七手指上,再沿着指节爬到她手背上。
微微的酥痒感令渺七皱眉,然后她用力甩甩手。
蝼蚁坠地,晕晕乎乎地兜上几圈,再才重新爬开,却已然不是最初的方向。
是她主宰了它的方向。
那她又由什么主宰?
“怎么,他们不要你了?”
熟悉的嘲讽声响起,渺七看去山道旁,芙生远远立在林间。渺七没有回应她,芙生走近几步,又朝她道,“跟我走。”
难得一副有商有量的模样,没有一见面就拔剑相向,渺七仰面看看她,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想回去。”
芙生经久不语,最后又上前几步,坐至渺七身侧,问道:“那为何落在后面?跟着他们至少能绊住我。”
“因为方才突然很无趣。”
芙生轻嗤声,意味不明。
渺七则接着问她:“你若抓不住我,回去复命会怎样?”
“不知。”
“那你说的新霄首是什么人?”
“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为何要抓我?”
“……”芙生语塞一阵,忽道,“渺七,你不该来寻他,你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渺七想了想,而后慢吞吞道:“可我就想来寻裴皙。”
“你——”
不待她说些什么,渺七先向她否认:“不是因为灵感。”
“什么?”芙生似乎想问个究竟,但话未说完便骤然噤声,藏回林中前只留下一句话,“下次再见,我定会带你回去复命。”
至于这次为何作罢……
芙生摸了摸怀中揣着的几支银镖。
暗器这种东西,耍着威风,但丢出手便没了,造支暗器不易,所以事后凡有机会,她都会捡回来。
昨夜等她折回林中时,她抛出的几支镖已教人收捡到一处,一如幼时她初习暗器时曾有人为她捡起暗器那般。
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