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安虽闷闷不乐,却也不会同裴皙呛声,这时只压下满腔郁闷上车去,直到车马再度启程也没委屈够,忿忿道:“这人还真教人搞不懂,看着虽呆傻老实,却总胡来。”
裴皙不语,接着翻书。
应安看看他,忍不住问:“王爷,你待他为何这般好?”
“我待你便不好吗?”
“自然不是!只是我以往犯错,你会同我讲道理,但谢仲孝犯了错你从不说他。”
“因为他这人说不得。”
“嗯?”应按不解其意,想了想说,“其实也并非说不得,他虽乖僻了些,但偶尔说他他也听的。”
裴皙这时放下书册,问他:“你每日都教他气几番,为何还帮他说话?”
“唔。”应安垂头思索,“我想他孤苦伶仃,身世可怜,所以待他宽容些,再说他还整日陪我练剑……”这般说着,又把自个儿说得有些生气,“但还是好生气人!”
“嗯。”
裴皙应上声。
应安蓦地抬眼,难以置信般问:“王爷,您也觉得他令人生气吗?”
“当然。”
“那……您生他气了吗?”
“自然。”
应安愣怔下,似乎还是头回听裴皙说生气。
谢仲孝当真是好大的能耐!
……
行至日正时分,车马队伍忽忽停下,应安从车中探头,欲问究竟,然后便瞧见路旁一棵老榕树下的人和马。
马儿正低头吃草,而渺七坐在树下揪草喂它,应安跳下车,走去一人一马身前,既不生气也不质问,只安抚般摸着自己的马。
渺七有些奇怪地看他,似不明白他为何不同她生气,不过这时裴皙也从马车上下来。
众人在此稍作歇息,随意用些干粮,渺七也分到块饼。
有东西吃,方才的疑惑便也抛之脑后,但应安还在她边上待着,笑嘻嘻好像打着什么坏主意,渺七状若未见。
直到她咬下一口饼,应安才冷不丁问起:“谢仲孝,你可知王爷在同你生气?”
渺七当下便教饼噎住,探出腰间水囊饮了口山泉才看向应安,疑问:“生气?”
“可不是么,他亲口同我讲的。”应安说得莫名骄傲,“我还从未见他与谁生过气,果然你教人火大。”
渺七沉吟,不忘掰一块饼塞进嘴里嚼几下,然后再问:“那他如何生气的呢,我为何瞧不出?”
“……”
应安哑口。
是啊,王爷如何生气的呢,他为何瞧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