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浅欢告白,山海暂隔
秋日正午的阳光温而不烈,穿过老街层层叠叠的梧桐叶,落在青石板路上,碎出一地摇晃的金光。
两人并肩走在静谧长巷,步调相近,距离不远不近。没有刻意找话的尴尬,也没有过分亲昵的逾矩,是刚刚好、让人松弛的陌生熟稔。
皮英川选的私房小馆离工作室极近,步行不过三五分钟。依旧是隐于闹市的静谧格局,木质院门、小院疏影,院内种着秋菊与细竹,推门而入便是一股清淡的草木烟火气。
包厢极简素雅,白墙木桌,落地窗边垂着半透纱帘,日光滤得温柔似水,落在桌面青瓷餐具上,干净又安宁。
入座、点单,全程从容安静。
皮英川记得他眼底未散的疲惫,避开了重油重辣,清一色选了清润养胃的菜式:清炖鸽汤、时食鲜蔬、软糯蒸菜,清淡适口,温润养人。
“刚从高强度峰会下来,又熬了心事,脾胃容易虚。”皮英川把菜单合上,淡淡解释,语气自然又细致,“先养一养,别硬扛。”
一句极轻的话,却精准戳中唐略心底最软的地方。
从来所有人看见的,都是他站在高台从容稳场、零失误、国家级首席译员的光鲜厉害。
唯独皮英川,看见他是熬出来的、撑出来的、硬扛出来的。
唐略指尖轻轻抵着微凉的杯壁,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皮英川坐姿松弛,肩背挺拔,眉眼清冷,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始终带着克制的温柔与小心翼翼的怜惜。
这顿饭吃得很静,很慢。
没有刻意暧昧的话术,只有细碎妥帖的关照。
汤端上来,皮英川顺手替他盛了一碗,撇去浮油,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上菜时会下意识把适口的菜往他手边推;他沉默放空时,皮英川便安静陪他沉默,绝不强行找话题聒噪。
席间偶尔闲谈,浅浅带过职业、日常、喜好。
唐略话不多,温和应答,分寸得体,依旧是刻在骨子里的克制与自持。
他还没完全从三年情伤里走出来,心底废墟未平,不敢、也不能轻易接纳任何人的心动。
可越是相处,他越清楚——皮英川和旁人不一样。
王究楠的温柔是讨好式、索取式、需要他包容兜底的温柔;
皮英川的温柔是兜底式、守护式、只付出不索要的温柔。
吃到尾声,菜食渐尽,室内只剩暖光与安静的风。
皮英川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松弛随意,神色认真得近乎郑重。
他抬眸,直直看向唐略的眼睛,漆黑眼底再无半分疏离,坦荡、滚烫、笃定。
“唐略。”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声线低沉清晰,落得极稳。
“我跟你说句实话。”
唐略微微一怔,抬眼望他,心底隐约预知了什么,指尖轻轻收紧。
“那天餐厅第一眼,看见你被辜负、被背叛,却依旧站得笔直、体面克制。”
“我对你,一见钟情。”
皮英川说得直白、坦荡、毫无躲闪,没有半分轻浮试探,是成年人最郑重的告白。
“我见过太多情爱里的狼狈、算计、新鲜感。我从不信一时心动,更不信萍水相逢的好感。”
“但对你不一样。”
“我心疼你熬的夜,心疼你错付的三年,心疼你明明最真诚最专一,却被人肆意辜负。”
“我想追你。”
“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