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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泽巷凶案侦查(第2页)

巷子里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冷风灌入衣领,吹得周寄心底拔凉拔凉的,他怔怔地站在原地,满心都是自责:他应该再乖一点的,这样哥哥是不是就不会不要他了。

而刚走出巷子的苏清也让,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殷红的血迹沾染在淡色唇瓣上,他面色惨白如纸,虚弱地蜷缩在墙角,此前他多次动用异能,身体本就还未恢复,今日又硬撑着强行使用异能,此刻浑身酸软乏力,连挪动一步都艰难,根本没办法再返回靳言身边。

苏清也让难受地闭上双眼,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却还是费力地抬起手,摸索着抚过手腕上的珠串,唇瓣上的血迹慢慢干涸,衬得原本就浅淡的唇色愈发黯淡,他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冷…好冷啊…”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前却雾蒙蒙一片,所有事物都看不真切,嘴里依旧反复呢喃着:“冷…好冷…”

另一边的案发现场,靳言微微塌了塌肩膀,素来沉稳的动作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橡胶手套的接缝,目光凝重地看着手下神情严肃地收敛尸体,被残忍分割的躯体用白布勉强拼接起来,断肢处不断渗出的鲜血,一点点晕染了素白的布料,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浓烈刺鼻,久久不散。靳言喉咙微微发紧,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解与凝重:“为什么身体里的血液怎么也流不尽?”

肖朗在得知自己又一位兄弟被杀害的消息后,二话不说扔下手里的公务,火急火燎地赶往现场,一路上马不停蹄,双腿跑得飞快,耳边风声凄厉作响,头顶烈日炙热地灼烧着大地,他眉眼本就带着几分戾气,此刻硬朗的五官因急切与愤怒微微扭曲,跑过一条又一条熟悉的街道,远处聚集的人群在视线里不断放大,冲到近前时,肖朗膝盖一软,险些瘫倒在地,却还是强撑着力气,粗暴地挤开人群冲了进去。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如同当头一棒,打得他头晕目眩,肖朗粗重地喘着气,双眼死死盯着地上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心底紧绷的神经瞬间“啪”地一声断裂,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试探性地轻轻触碰,指尖只摸到一片刺骨的冰凉,暴露在阳光下的尸体,没有半分剩余的温度,早已彻底凉透僵硬,他声音哽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失控地控诉:“昨天周书突然离世的消息我还没缓过来,今天又…又要面对你的死讯,我不同意,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你们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靳言没有上前打扰,任由他宣泄情绪,转头看向身旁的禁卫,丹凤眼冷意凛然,语气严厉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现在发生的一切不准传出去,若是泄露半点风声,就直接滚出绯月山。”

旁边的禁卫吓得惶恐颔首,连忙躬身,语气恭敬:“是!”

靳言随即转身面向人群,用背影挡住肖朗狼狈悲伤的模样,给他留足了独自悲伤的空间。

肖朗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剧烈颤抖,如同一台失控的发动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喉咙里挤出的哭声越来越细,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小鸟,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哨音,满是绝望与痛苦。

靳言听着这压抑的哭声,眼眶也不自觉微微泛红,却还是强忍着心底的酸涩,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眼底,他素来沉稳克制,即便满心悲痛,也不能显露半分。

等到肖朗情绪稍稍平复,靳言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拽起浑身瘫软的肖朗,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该带着徐白回绯月山了。”

刻入骨子里的理智,让肖朗瞬间将涌到喉头的哭声硬生生咽回胸膛,他神情麻木地抬起手,喊来身旁的禁卫,声音沙哑:“抬走吧。”

靳言淡声吩咐:“收队。”

他丹凤眼平静无波地扫视过依旧围在一旁看热闹的人群,没有看到苏清也让去而复返的身影,随即抬手拍了拍肖朗的肩膀,语气笃定:“你先带队离开,我去找一下他。”

肖朗自然清楚靳言口中的“他”指的是谁,眸底瞬间闪过浓浓的嫌弃,性格里的火爆直接显露,脱口而出:“为什么还要去找那个拖后腿的废物?他根本不值得你费心!”

靳言眉头微蹙,立刻严厉呵斥:“肖朗,慎言!”

肖朗不服气地撇了撇嘴,却也没再多说。

靳言轻轻轻叹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若是独自走丢,不小心受到伤害,到时候就后悔莫及了。”

肖朗沉默片刻,目光追随着被抬走的徐白的身影,眼底满是悲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那我先带队上山。”

说罢,便急匆匆地追上前方的队伍。

靳言独自站在原地,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迟迟没有迈开步伐,指尖轻轻碰触到空气中的凉意,那凉意顺着指尖渗入心脾,喉结微微滚动,鼻尖萦绕的残留血腥味钻入鼻腔,才终于有了动作,脚步极轻,小心翼翼地远离了喧闹的人群。

走到分岔路口,靳言停下脚步。

这么多条路,他会去哪一条?

心底虽有迟疑,脚步却不听使唤地踏进了一条今日方才走过的小路。巷子里寂静得可怕,此刻所有人几乎都聚集在十六道附近,八巷这边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他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映入眼底的景物渐渐变得熟悉,走到泥泞的巷口时,靳言再次驻足,侧眸望向幽深的巷子深处,依着心底的直觉,径直拐了进去,越往巷子深处走,胸腔里的心脏跳动得愈发清晰有力,视线一转,角落里蜷缩着的青色身影,便沉重地映入眼帘,那模样,像极了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影。

靳言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脚下却不自觉加快了步伐,几步走到近前,半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撩开苏清也让垂落在脸颊的发丝,少年苍白到毫无血色的面容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唇瓣上干涸的血迹,如同盛放的荼蘼花,绽落在精致的唇间,看得他心头微紧。

苏清也让紧紧闭着双眼,意识混沌不堪,隐约感受到脸颊旁喷洒来温热的呼吸,费力地想要抬起指尖,却浑身乏力,根本无能为力。

靳言微微凑近,侧耳听着苏清也让的呼吸,短促又微弱,丝毫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人拦腰抱起,手臂紧紧贴着苏清也让骨头分明的后背,少年飞扬的长发轻轻滑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靳言微微不适地偏了偏头,喉结不自觉轻轻颤动。

绯月山议事堂内,靳言单手撑着脑袋,半阖着丹凤眼,周身气息沉稳,静静听着首位下,第一个目睹案发现场的老妇在那里絮絮叨叨地发牢骚:“我本来是去逛街的,逛到一半,膀胱憋得慌,就火急火燎去厕所排队,那人啊,多到离谱,我排的时候,都快看不见厕所的影子了。”

一旁的禁卫听着老妇说半天都没说到重点,忍不住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小声提醒:“老人家,说重点。”

老妇被打断话头,瞬间有些不悦,回头狠狠瞪了一眼禁卫,语气不满:“你急什么急!总要允许我慢慢回忆吧,你看你们管事的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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