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手上发力,平静地卸了肖朗的胳膊。肖朗疼得额头布满冷汗,大口喘着粗气,强忍着剧痛抬脚勾住沈磊的腰,用力一甩,将人狠狠摔在地上,擂台地面瞬间扬起漫天灰尘。台下围观的众人,从起初的轻蔑不屑,渐渐变得紧张错愕,目瞪口呆,到此刻更是满心惊惶,谁也没想到,一向被欺压的副脉少年,竟能将族长逼到这般境地。
苏清也让抱臂靠在靳言身侧的座椅旁,看着擂台上肖朗狼狈的模样,饶有兴致地啧啧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啧啧,肖朗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还真是让人看得心情愉悦。”
靳言侧眸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慢条斯理,带着几分了然:“算是为你出了口气,他往日里对你,总是恶言恶语,不知轻重。”
苏清也让桃花眼微微上挑,睫毛轻颤,一脸假意的惊讶,似笑非笑地开口:“哦?你这可就想错了,我苏清也让的仇,向来都是亲自报,哪需要麻烦他人这般大动干戈。”
一旁的叶知澜斜靠在座椅上,眯起漂亮的狐狸眼,好奇地来回打量着互动的靳言与苏清也让,随即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娇媚,朝着身后喊道:“楚宴春,过来给我按摩。”
楚宴春正双手揉捏着邢衍的肩窝,死死遏制住邢衍浑身蠢蠢欲动的小动作,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轻轻掀动眼帘,却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动作,尽职尽责地守在邢衍身边,没有丝毫挪动。
邢衍眉头紧蹙,只觉得浑身血肉都瘙痒难耐,指尖不停颤动,浑身的小动作愈发频繁,烦躁地摆了摆手,对着楚宴春道:“去吧,去她身边。”
楚宴春揉捏的动作顿在半空,双手空握,柳眼轻轻颤动,沉默着起身,走到叶知澜腿边半蹲下来,肢体僵硬得如同灌了铅,缓缓活动着指关节,用适中的力道,轻轻揉捏着叶知澜的小腿。
叶知澜垂眸打量着他清冷精致的五官,伸出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挑起楚宴春的下巴,狐狸眼半眯,语气带着几分挑逗:“还是小宴春的手法合我心意,捏得我心都乱了。”
楚宴春冷着脸偏头躲开,柳眼不经意瞥到邢衍又开始不停乱动的小腿,当即顺其自然地起身,一把捉住邢衍的小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别动,克制住自己。”
邢衍浑身难受,无意识地将脚塞进楚宴春怀里,皮靴不经意蹭脏了他的衣摆,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仿佛有无数蚂蚁在啃噬自己的血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好难受,浑身都痒,想挠……”
楚宴春二话不说,用双腿紧紧夹住邢衍不停乱动的腿脚,不顾形象地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腕上遍布的浅浅咬痕,依旧毫不犹豫地将手腕递到邢衍嘴边。邢衍双目微红,不再犹豫,狠狠咬住,以此压制住浑身的躁动。
苏清也让饶有兴致地将这三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桃花眼流转着玩味的笑意,若有所思地低语:“一个腼腆别扭,一个清冷克制,一个躁动难安,倒是有意思。”
靳言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落在擂台上,目睹着肖朗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倔强地站起身,与满身怨气、拼尽全力的少年们反复交手。他心中暗自评判,不可否认,这群副脉少年的资质都极为出众,即便最终没能选上肖朗的副手,放入族群禁卫之中,也会是不可多得的好手。
头顶的日光愈发强烈,散发出刺眼的强光,晒得围观的众人渐渐意兴阑珊,而擂台上的肖朗,终究是体力不支,再也支撑不住,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靳言见状,从容起身,身姿挺拔地立于高台之上,扬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肖朗输了,台上所有副脉少年,均获得参与选拔的资格。”
沈磊抬手狠狠揩去嘴角的血沫,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亮光,直直看向高台之上气场凛然的靳言,嘴角先是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随即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忍不住扬声大笑起来。身后的少年们或站或坐,也跟着放声大笑,即便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毫不在意,肆意的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空回荡,经久不息,那是压抑太久后,终于迎来公平的狂喜。
笑声戛然而止,沈磊抬手指向台下那些满脸错愕的主脉精英,神情带着几分憎恶,声音嘶哑却充满恨意:“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我倒要看看,你们的傲慢,究竟有什么倚仗!”
泥人尚有三分脾气,更何况这些从小被寄予厚望、心高气傲的主脉精英,被沈磊这般当众辱骂,个个气得面红耳赤,脾气火爆的当即朝着擂台狠狠啐了一口,厉声呵斥:“太嚣张了!待会儿就让小爷好好教你做人,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擂台上,肖朗虚脱地单膝跪地,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嘈杂的议论声与欢呼声刺激着耳膜,这是他第一次在全族子弟面前如此狼狈。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双手撑着大腿勉强站起身,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下了擂台。
靳言转头,抬手示意站在一旁的顾知白,声音放轻,低声交代:“接下来的选拔事宜,交由你主持。”
顾知白正斜倚在廊柱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略显皱巴巴的里衣,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听到吩咐,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带着惯有的抱怨:“你倒是最会躲懒,次次都把这麻烦事推给我。若不是我家老爷子一门心思巴结族老,硬把我推上这有名无实的族长之位,我才懒得管这些糟心事,游山玩水自在多了。”
靳言听着他这番念叨,耳朵都快起了茧子,自从顾知白被架上族长之位,每次碰面,他总要这般唠叨一通,却也只是嘴上发泄,从未真的推脱过事务。
顾知白也只是发泄一番要做免费劳力的怨气,随即直起身,叉着腰长叹一口气,语气随意地扬声,对着台下众人宣布选拔规则:“此次副手选拔,分为团体赛与个人赛两项。团体赛为六人一组,进入指定森林完成侦查任务,森林内共设置一百个得分点,最终累计分数最高的小组获胜。”
“个人赛则为武力比拼,全员抽签,抽到相同数字者互为对手,两两对决,最终胜者组与败者组再进行大乱斗,以击败对手的人数累计分数,击败的人数越多,分数便越高。”
简单介绍完规则,顾知白抬手扇了扇额角的薄汗,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主持事宜,还真是个体力活,累死了。”
台下众人不再争执,立刻紧锣密鼓地开始抽签,广场中央的擂台足够宽阔,当即安排两两一组,十场对决同时开启,选拔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