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伪装尽数破裂。
她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唇色浅淡得近乎透明,细密的冷汗浸透了额前碎发,顺着苍白的下颌缓缓滑落。
这根本不是轻微不适。“桑多涅!”哥伦比娅大声的呼唤她的名字。
“………”没有回应,此刻的桑多涅只觉头脑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哥伦比娅呼吸一滞,眼底涌上难以抑制的恐慌。
桑多涅视线朦胧,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烟火。
那么耀眼,却短暂得抓不住,像她和哥伦比娅此刻拥有的一切。
她艰难地吸气,胸腔传来尖锐的痛感。
“别担心……很快就能缓过去。”她强忍疼痛,像哥伦比娅流露出一抹微笑。
话音堪堪落地。
眼前彻底消融成一片漆黑。桑多涅脑袋一歪,径直朝着哥伦比娅怀中倒了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桑多涅!”
哥伦比娅心脏猛地一空,失声唤出她的名字,慌忙伸出双臂稳稳接住她失重的身躯。
怀里的人体重很轻,四肢冰凉,呼吸微弱。
窗外烟花依旧此起彼伏地绽放,满城都在庆贺新岁到来。绚烂烟火落在玻璃窗上,映在哥伦比娅慌乱失色的眼眸里。她一遍一遍轻唤怀中之人的名字,指尖颤抖抚上桑多涅的脉搏,微弱又紊乱。“还好还好,有呼吸”
她不敢挪动桑多涅,小心翼翼将人平放在沙发上,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拨通急救电话的瞬间,喉咙堵塞得发疼,她努力稳住语调,报出详细地址,反复强调桑多涅已经陷入昏迷。
挂断电话,哥伦比娅跪在沙发边,握住桑多涅冰冷的手,不断用掌心去焐。
“别睡,桑多涅,再等等,救护车马上就到。”
没有人回应她。
桑多涅安静躺着,像陷入一场漫长的沉睡。
漫长的十几分钟,如同几个世纪。窗外的所有人都在迎接崭新的一年,唯有这间屋子,被无边的恐惧裹挟。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隐约穿透层层喧闹,传来一阵微弱、持续的鸣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尖锐清晰,刺破除夕夜里所有喜庆的杂音。
救护车来了。
哥伦比娅猛地抬头,眼底泛起潮湿的水汽,她撑着地板站起身,踉跄着奔向门口,拉开房门等候医护人员。
楼道里的声光亮起,担架、医疗器械、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至。
医护人员快速上前开展初步检查,利落将桑多涅转移到担架上。冰冷的担架衬得桑多涅的面孔愈发苍白。哥伦比娅紧随一旁,寸步不离,看着担架被抬出楼道,送上救护车。
离开前一秒,她最后回望了一眼这间房子。
屋内还摆着没吃完的砂糖橘、凉透的栗子,贴着崭新的红福字。明明刚才还紧紧相依的的两个人,明明刚刚还和她相拥许下的岁岁年年,现在一切都消散殆尽。
救护车鸣笛再度响起,穿梭在灯火璀璨的街道。
漫天烟花仍在持续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