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夜沙发上那个小心翼翼的拥抱,想起她闷在肩头那句软软的“以后不会了”,想起桑多涅每次难受都轻轻一句“没事”。
身体就止不住的颤抖,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外面烟花依旧不断升空,夜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新年的零点早已过去,新的一年正式降临。
全世界都在迎新、许愿、盼来年顺遂。
只有她坐在抢救室门外,连一句平安都不敢奢求。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医生摘下口罩,眉眼疲惫,语气却有着不容掩饰的沉重:
“慢性心力衰竭急性加重。暂时稳住生命体征。病人心脏情况很差,长期劳累、情绪波动,不断透支身体,才诱发急性发作。你怎么没有重视她的病情?”
哥伦比娅猛地站起来,腿麻得险些站不稳,声音干涩沙哑:
“她……她什么时候能醒?”
“不好说。”医生摇头,“先转入重症观察,今晚是危险期。能不能撑过这一晚,看她自己。”
撑过这一晚。
简简单单五个字……
她鼻尖一酸,眼眶骤然红透。
原来她们跨的这个年,不是岁岁平安。
是桑多涅要熬出的鬼门关。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
桑多涅依旧沉睡不醒,脸上戴着吸氧面罩,眉眼安静得过分,像是睡着了,可周身苍白得毫无生气。
点滴一滴一滴缓慢坠落,落在除夕夜漫长无望的长夜中。
哥伦比娅跟在床边,一步步走进重症监护外的陪伴区。
窗外,新年的烟花再度炸开,漫天星火坠落人间。
火光映射了两人的背影,一切都那么凄凉。哥伦比娅带着口罩,握着桑多涅冰凉的手。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声音低哑的融于仪器的滴答声里。
“外面好热闹啊,桑多涅。你醒了我们去看烟花好不好…”“……”没有人再回应她了。
桑多涅像是隐约捕捉到了她的声音,脸庞微颤,一滴眼泪自眼角缓缓流下。
整个新年,只有她和桑多涅,困在寒冬尽头,不知能不能看见来年的春天。
她轻轻俯下身,贴近桑多涅微凉的耳侧,声音轻得几乎破碎。
“桑多涅。”
“新年快乐。”
“你一定要……活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