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完房间,导演把人叫回客厅。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沓信封。
米白色的,每个上面写着名字。
温眠那份搁在沙发扶手上,他拿起来拆,里面滑出几张钞票,新崭崭的,一张一百,一张五十,两张二十,一张十块,刚好的两百块。
导演说,这是你们今天下午和明天的经费。两百块,从这里到晚上十点。
你们可以花,也可以挣,什么法子都行,合法的就可以。晚上回来投票,谁最后手下剩的钱多,谁就能得到明天游戏的优先权。
陆飞乐把钱举到头顶对着光看,嘟囔着:“用这么一点点钱来吃饱,这也太难了吧!”
朱青已经在扳手指头算账,告诉余知她知道有家面馆,一碗阳春面才十五块,还能剩一百八十五。
温眠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几张钞票,新得割手,他无端就想起好些年前,自己抱着吉他在地下通道里唱一个下午,琴盒里叮叮当当落进零钱,一把钢镚儿数半天。两百块,那时候是很大一笔数目了。
出发的时候,门口闹哄哄的。朱青挽着余知先走了,两人商量着要去菜市场看看。
余知说想炖个汤,朱青说两百块哪够,余知笑了一下,说那就喝素的。
“你往哪边。”沈西洲问。
温眠说:“往南吧,那边有条街,人多。”
“我和你一起。”沈西洲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迈步往外走。
于是两人一道出了门。
往南是一条老街,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白,两旁挤着奶茶店、糖水铺、卖手工皮具的小摊,人不少,三三两两的学生举着冰淇淋,拖家带口的游客走得慢吞吞的。
温眠边走边盘算。他的打算很简单,找个热闹点的街口,借把吉他唱几首歌。以前他在天桥底下唱一个下午,运气好能挣两三百。今天虽然只有几个小时,挣点零花总不成问题。
问题是,身边多了一个人。
沈西洲走在他左手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子不紧不慢,表情跟在片场等开机似的。
温眠心想,这位是真的打算“随便走走”。
他觉得还是得先打个招呼,该叫她什么呢?和别人一样叫老师?可是论辈分来说,他比他更大一些,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好几个称呼在他的喉咙滚动了半分,最终他还是决定直接叫了名字。“西洲,要不我们先去试一下挣钱吧,挣的钱越多,吃的也越好。”
“好,你打算怎么做。”他回答。
“街头唱歌。”温眠狡黠一笑。
沈西洲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可以叫我小名的。”
温眠听了这句,愣了一会。突然被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逗笑了。
“好。”
于是温眠找了一家乐器行,用五十块押金租了一把旧吉他,又花十块买了个纸杯——没有琴盒,纸杯也能用。
他在街角找了个位置,背靠着棵梧桐树,把纸杯搁在前面,试了两个和弦,开始唱。
他唱了一首老歌:“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