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二章 春雪（第2页）

“不好意思小姑娘，吓到你了吧。”

老人一身灰色棉袄，系了一条蓝色围脖，头发花白，背微微弯着，一脸正气。他手里握着一本书和一朵花，祝迟迟视线落在他的那本书上，封面旧旧的，没有封皮，却很干净，看得出来它的主人很爱惜它。

“百年孤独”四个字映入眼帘，随后是一朵洁白的花，没有任何包装，花瓣边缘还微微卷起。

她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与现在几度重合，唯一不同的是人不一样，花不一样，书也没有封皮。

“你……”

“怎么了？”老人疑惑。

祝迟迟摇摇头，那根红线在她脑海里至今挥之不去。

“这本书……”她声音有些哑，“上个月在一个老爷爷那里好像见过。也是和你一样，拿着一本书，一朵花，所以觉得有点熟悉。只是他包了书皮，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本书。”

“你说这个啊……”老人眼底闪过一抹泪光，“你见到的是我兄弟，也就是这家店的店主。他去世了，书也就由我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拇指轻轻摩挲过书脊，像是在和它说最后一次话。

祝迟迟没有再追问，纵然心底诸多疑问，也不该去询问一位刚见面的长辈。

“节哀。”她说。

“无碍，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喜丧了。”老人朝她微笑，“你是来看书的吧。”

她点点头。

“那进去吧。”老人侧身让开半步，再从她身边走过去。雪落到他的肩上，很快就化了，凝成几滴水珠，他的脚步很稳，直直往前方走去。

祝迟迟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巷子里。

太阳落下去，而在它重新升起以前，有些人，就从此和你永诀了。

祝迟迟发呆的一瞬间，忽然想起席慕蓉《小红门》里的一句话。

她叹息一声，推开了那一扇门。门很轻，推开霎那间有铃铛的清脆声。

书店里的光线很暖和，将她从外面带来的寒气一扫而空。一本本书在书架上，被光照得像镀了一层薄薄的琥珀。空气中有旧书和木头的气味，还有若有若无的茶香，闻着很安心。

书店很安静，只有几页翻书声，从某排书架传过来，像极了书的呼吸声。

正对门的墙上有一个书架，不大不小，最上层放着书籍，看起来很旧，但是整整齐齐摆放在那里。最下层是几个纸箱子，里面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概不售卖”。字迹潇洒，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它们。

门旁边是一个老式挂钟，勤勤恳恳站在墙上，秒针每走一步，就会顿一下，明显是有些年头了。收银台旁边，放着一个小仙人掌盆栽。再旁边，立着几张CD封面和碟盘。她只认识张国荣和周星驰，还有几个是她不认识的歌手或演员。

她定在那里看了许久，张国荣那张《红》的封面上，他的侧脸在光影里半明半暗，像诉说一声未说完的话。

“欢迎光临，随意看看。”收银台后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素色毛衣，手上捧着一本书，正是那本《百年孤独》。她旁边还有一个褐色茶壶，茶杯透亮，映着台灯的影子。

女人似乎是感受到了祝迟迟的存在，抬头说了一句，又埋头看书。

祝迟迟点点头，往前面的书架走去，随手翻了两页。

“叮铃铃。”门被人打开，“吴念，有一封你的挂号信。”

“吴念？”快递小哥喊了两声，吴念才有反应。

她抬头去看，一个年轻小伙子背着一个包，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放到收银台。

“谢谢。”吴念放下书，撩起落在耳边的发丝，接下那封信。

祝迟迟这才看清楚，吴念的耳朵里有助听器。壳是肉色的，嵌在耳廓里，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像一枚安静的印章。

心底重重疑惑，此时生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