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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太子指尖收紧,握得更稳。一室寂静,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和温言慌乱的心跳。许久之后,太子缓缓松手,绕至他身后俯身,温热气息擦过耳廓,话音压得极轻。温言脑子嗡的一声,酒意直冲头顶,耳尖、脸颊烫得滚烫,想要听清字句,偏偏思绪混沌,半个字眼都抓不住。等他回过神,太子已经直起身,轻拍他肩头:“早些歇息。”说罢转身离去,房门开合,余温还留在屋内。温言呆坐半晌,反复回想方才耳边低语,终究一无所获,困意袭来,趴在案上沉沉睡去。东宫之内,课业有条不紊照常进行。下课之后,阿九忍不住上前问询:“殿下昨夜到底同温大人说了什么?”太子望着窗外槐树新芽,执笔的手顿了顿,淡淡回道:“不记得了。”“殿下明明……”“他不记得,本宫便不记得。”太子眼底藏着浅浅笑意,落笔在宣纸上,写下一行小字:先生醉酒失态奔疯的模样,我全都记下了。细细折好字条,收进抽屉。柜中厚厚一沓纸条,全是经年藏在心底、无从寄出的心意。----------------------------------------坦然面对次日天光放亮,宿醉带来阵阵头痛,温言睁眼,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淡香的玄色大氅,是太子的衣物。阿福端醒酒汤进门:“大人醒了?今日东宫停课一天,殿下一早回宫了,临走特意吩咐,您宿醉伤身,不必赶去授课。”温言攥紧身上大氅:“殿下还有别的吩咐吗?”“殿下说,昨夜之事,您记得便当真的,记不住就当一场幻梦。”温言心口一滞。记得的尽数作数,遗忘的便一笔抹去,这人向来拿捏分寸,留他独自辗转琢磨。他慢慢叠好大氅搁在枕边,抿下一口苦涩醒酒汤。零碎记忆慢慢回笼:醉酒发疯、被太子背回、牵手耳语,唯独耳边那句话始终空白。温言骤然坐直,那句话清清楚楚落在脑子里:先生,只要你回头,我就在。温言几口喝完苦涩的醒酒汤,换上朝服,仔仔细细把大氅用布包好,起身就要出门。阿福连忙追上:“大人,殿下都停课了,您还去东宫干啥?”“我不去上课,还东西。”赶到东宫大门,阿九瞧见他,满脸意外:“温大人,今日停课,里头不上课。”“我清楚,殿下在吧?麻烦帮我通报。”阿九没法阻拦,进去片刻便折返引路。温言推门进书房,太子正趴在案头批阅奏折,见他进来,笔尖一顿。“太傅,今日不用授课。”“臣知道,来还您的大氅。”温言把布包搁在桌面,拆开布料。太子淡淡瞥一眼:“先放边上就行。”温言将衣服放下,静静站在原地。太子抬眼:“还有别的事?”“想问殿下昨夜睡得安稳吗?”“还算尚可。”“我一夜没怎么睡,琢磨了整整一宿。”温言抬眼直视他,“您昨晚说的话,我字字全都记牢了,不是做梦。”太子放下毛笔,绕开书桌走到他跟前,两人挨得极近,松木香气扑面而来。“记清楚了,然后呢?就专程过来告知一声?”温言心里一紧:“殿下耳边那句,是真心话吗?”“哪一句?”“就是那句……”温言卡了下,有点窘迫。“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指什么。”太子存心逗他。温言心里明白,对方心知肚明,就等着自己亲口复述。他放轻音量:“先生,只要你回头,我就在。”太子眼神柔和下来:“句句属实,没有半句玩笑。”指尖飞快擦过温言的手背,转瞬就收回。“时辰不早,先生回府歇息吧。”温言盯着方才被碰过的手背,还留着一丝暖意,躬身行礼告辞。走到门边,忽然停下脚步。“殿下。”“嗯?”“我昨晚说的那句话,也是认真的。”不等太子追问是哪句,温言推门径直离开。没过多久阿九端茶进屋,撞见自家殿下独自闷笑,不由得愣住:“殿下?”“无事。”太子端茶抿了一口,提笔在纸上记下:先生专程来还衣,昨夜所言尽数记得,心意不假。写完折好,收进抽屉。温言没直接回温府,顺路拐去翰林院取前日落下的文书。偏厅房门虚掩,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闲聊。“你们发现没,太子对温太傅实在优待过头了。”“温小姐出嫁,殿下亲自到场,光是贺礼就五千两银子。”“为了一本旧书,殿下苦苦寻访半年,最后转手送给温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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