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梦（第4页）

项目能不能敲定没有人知晓，可这份悬在头顶的离别阴影，已经沉甸甸压在了他身上。

风卷着路边玉兰树落下的碎叶，擦过鞋边滚出去很远。

许然走得不快，脚步放得很缓。

沿途来往不少赶去学校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喧闹落在耳旁，却像隔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他没有办法把方才家里那段对话从脑海里剥离出去。

父亲随口抛出的消息轻飘飘，分量却压人。

项目调动从来不是短期出差，一旦敲定，搬迁便是板上钉钉。

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离开这座城市，一切规划已经在成年人的盘算之中成型。

他远远望见校门口，人流朝着校门汇聚。视线扫过人群，下意识搜寻一道熟悉身影。

陆绮枫就在前方不远处。

少年背着书包，单手搭着书包肩带，步伐平稳。

许然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昨夜梦里那句第七年再度浮上来。他望着那道背影，胸腔里那股茫然又悄悄往上涌。

他不知道，如果将来自己真的离开这里，两个人还能不能走到那样远的时间。

许然停在原地几秒，压下心底翻涌的念头，抬步跟上去。

他没有快步追上对方，只是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跟在后方一同走进校门。

晨间阳光穿过玉兰枝叶，在校道投下斑驳晃动的影子。

陆绮枫像是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回过头。目光对上许然，他微微扬了扬眉，算是打过招呼。

简简单单一个对视。

许然扯了一下唇角，算作回应，没有上前并肩同行。

许多话堵在喉咙，他半句都问不出口。

关于未来，关于一场悬而未定的离别，他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开口。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校道走向教学楼。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有主动缩短。

许然今天其实又带了手机，不过还是备用机，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什么都有的手机带去。

李主任今天并没有抓他。

许然回到教室，后座空荡荡的。

陈佳怡看到他来了，扯起一个笑，对他说：“温衍转学了，去实验，不过估计高二会回来的。”

许然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原来转学这件事，可以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他把书包推到桌肚内侧，指尖碰了碰夹层，很快挪开。那台备用机安放在里面，今天他一点拿出来的念头都没有。

周遭陆续响起翻书、拉椅子的细碎动静，同学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话题大多围绕温衍突然转学这件事。零碎的几句飘进耳朵，他没有仔细去听。

许然手肘抵着桌面，侧脸贴住微凉的袖口。

一件还没有尘埃落定的离别悬在自己头上，另一场告别已经实实在在发生在身边。两种感受叠在一起，说不清是惶然还是酸涩。

风擦过玻璃窗，留下一道极轻的声响。

许然拿起笔，笔尖抵在空白页面，久久没有落下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