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追问,没有好奇,没有半分多余的在意,体面得无可挑剔。
这是他多年练就的模样,所有波澜都藏在心底,从不轻易示人。
发送的瞬间,他利落锁屏,将手机塞回口袋。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刚那几秒的失神、心底翻涌的暗流,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继续慢慢往前走,避开路上成群结伴的身影。周遭的热闹愈盛,他的孤独就愈清晰,像落在人群里的一片孤影,安静又落寞。
这些年他一直过得规整又平静,日子过得安稳单调,他也慢慢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不动声色,习惯了把所有念想压在心底。
唯独陆绮枫这三个字,是他藏得最深的软肋。
这么久以来,他总会在相似的黄昏、相似的背影里失神。每次远远看见身形相仿的人,心跳都会下意识乱一拍,随即又是落空的怅然。
一次次期待,一次次落空。
他本以为时间会磨平一切,以为长久的不见与隔绝,会慢慢冲淡所有执念。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不是变淡了,只是藏深了。
隔着整座城市的距离,隔着数年空白的时光,他们早已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没有重逢的契机,没有问候的立场,甚至连知晓对方近况的资格,都是旁人施舍的传闻。
许然轻轻抿住唇,压下喉间浅浅的发涩。
他不会追问细节,不会打探分毫,更不会让任何人看出他的耿耿于怀。
有些遗憾只能自己收着,有些在意只能自己藏着。
成年人最体面的克制,就是明明心绪翻涌,却装作云淡风轻。
另一边,陈佳怡看着对话框里过于平静的回复,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许然,他越是淡然无事,心底的波澜就越是汹涌。真正放下的人,不会这般刻意平静。
她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坐着的陆绮枫。
“死心吧。”她刻意这样对陆绮枫说。
少年脖颈挂着耳机,却没有半点要戴上的意思。
他指尖无意识反复捏着衣角,指节轻轻收紧,肩线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安静的皮囊之下,藏着满心的忐忑与不安。
这一条传闻,从来不是陈佳怡听来的闲话,从头到尾,都是陆绮枫的意思。
犹豫了很久,斟酌了很久,他才低声拜托陈佳怡,编造出这段虚假的消息,发给许久没有交集的许然。
数年拉黑隔绝,数年杳无音信。
他没有任何身份主动问候,没有任何立场打探近况,隔着遥遥岁月,被困在当年那场仓促别离里,迟迟走不出来。
他不敢主动打扰,怕自己的试探变成冒犯,怕换来更彻底的疏远。
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用这样笨拙、幼稚、甚至卑微的方式。
他只是想悄悄试探一次。
时隔多年,那个曾经被他放在心底、又亲手被对方斩断所有联系的自己,是否还能在许然心里,掀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不会的。”
陈佳怡看着他,面无表情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们之间的距离是40公里两个小时还是拉黑删除所有联系方式。”
“你要真喜欢许然,你应该听得懂我说的什么话吧?之前一个舔狗都听懂了,走了。”
说完,陈佳怡拎起包走了。
陆绮枫没说什么,等陈佳怡消失后,自己点开了那个名为r的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