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竹节打听着洞里面的动静,无事发生,“对方都不挣扎一下吗?是不能还是不想?”
他抽出了在自己丹田里呆了多时的剑,重剑,需要他两只手紧紧提起抗在肩上才能挥出。
这把昆仑传世的剑,冰雪铸就,却能根据使用者的灵根调整相貌与性能,就像此时,他灌入风灵力在里面,将原本抗在肩头的剑往前一挥,轮了个半圆,剑气喷涌而出,绿色的风呼啸在白色天地中,他看见风吹过的地方长出了绿色的芳草,像是雪化后的春天,刹那间完成了季节转换。
“这不对劲。”虽然陆竹节很满意这把剑出鞘的威力,在他灌入灵力后,剑已有重剑变成了细剑,成透明状,修为低者只会看见一团格外重的空气,也就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灌入灵力时,这把剑才会发挥出它的风姿。“风灵根的人使出的剑,出去的也应该是更强力的风才对,那开出的草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突然想起什么,剑又动,风呼啸而过,地上的草跟着飞向空中,与漫天飞舞的白雪搅合在一起,就在这篇白雪茫茫与草絮菲菲的场景中,他窥见莫折节含笑的脸,紫色的长发飞扬,夺人眼球,他肩膀上的藤蔓也看热闹一般飞舞着自己的身姿,像紫色的美杜莎带着绿色的小美杜莎孩子。
陆竹节为自己的幻想感到一阵恶寒,“你怎么出来的?我的风墙你没有破不是吗?”
“师弟这么厉害,我当然要避你锋芒,另辟蹊径才行啊!”漫天飞雪落下,草屑在阳光的照耀下融化,平静下来的雪落在了莫折节的肩上,头上,灵藤上,他恍然间觉得,自己在闭关时想象过对方的这个样子,大雪中温暖地这样笑着要把冬天都融化一样。
莫折节在笑,很矜持地笑,不露齿的笑,他在模仿陆竹节的笑,却觉得自己只是东施效颦,无法模仿到精髓,对方这样笑起来是雪天里盛开的梅,点点惨然中一片红,是能够将冬夜点亮成白日的笑,但自己笑起来就像花团锦簇中含羞的小雏菊,不够热烈,不够奔放,不够吸引眼球。
“其实对方不笑也好看。”他打量着对方此时的表情,未消融的草絮落在了对方的肩上,又在对方肩上融化,光团升起,簇拥在对方的身边,连对方抿起的嘴唇也显出几分娇俏。
“谁是你师弟!”陆竹节不肯承认这个称呼,提起剑几个滑步就闪到对方面前,一剑砍了下去。
“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师弟师弟!”莫折节确实不擅长打架,但比防守,他肩上灵藤的叶子骤然放大,将对方的剑势反弹了回去。
一击未成,一击又上,陆竹节半蹲,剑尖往上刺,不用莫折节自己动脑,灵藤自动地将自己的叶子绷紧,挡住了刺来的一剑,剑尖与植物交锋竟然生出金属摩擦一般的火花。
抽、带、提、格、击、刺……
莫折节不知对方是找不到陪练所以把自己当试剑石还是纯心在自己身上发泄之前自己口不择言的怒火。
抗的久了,莫折节觉出了几分疲乏,昆仑白衣被划了好些口子,在他嫩白的皮肤上留下了见血的划痕。
“靠!”不止是精神上的疲惫,加上为灵藤输入灵气保持斗志,丹田的运作也快要跟不上节奏,对方倒是越挫越勇,“能不越挫越勇吗?对方手持的可是昆仑传家宝!故意不一招了解自己耍着玩呢!”
而莫折节不想被陪对方玩下去了,他面色凝沉,眼里无笑,嘴角挂笑,无端填了几分阴恻恻的气息。
对方捕捉到了莫折节表情的不对劲,决心结束这场比斗,然而,下一秒,他被暴起的大雪铺了满面,自己被束缚在了地上,脖子,手脚被地下的植物紧紧缠绕。
陆折节心下发狠,没有将剑抽出去插对方身子,反而动用风的力量,将飞雪卷起,汇成成千上万个雪球扑向了对方,然后,直筒型的风将雪球与莫折节一起困在了笼子里。
不能说两败俱伤,因为昆仑的环境对于自己使用风灵力更趁手些,对方要唤醒藏在大雪之下蕴藏的植物不容易,果不其然,莫折节半跪在风笼里,鲜血顺着对方的嘴角落下。
陆竹节笑了。
“至于吗?陆竹节。被我捆在地上还要抬起头来看我笑话?”
“当然!你知道吗?你吐血后嘴巴更红哦?你现在笑起来会更好看……”
莫折节皮笑肉不笑。
陆竹节心念一动,落霜将束缚自己的藤斩断,“抱歉。”他对那些被斩断了的植物抱歉。
大雪又降了下来,覆盖了被他们两人打斗时扰乱的地形。这算是昆仑的保护机制,不管打的有多凶,是劈断了山还是斩断了湖,都会下一场大雪把一切痕迹都覆盖,又是一片干净平和的样子。如此说来,他们二人打架留下的痕迹还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