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笑,“我还以为我在说我觉得大师兄讨厌我你会打断我呢!”
陆竹节摇头,“你师傅是昆仑挂名长老,所以你不常在昆仑修行,但你在昆仑待久了你就会发现同门们都很好。”
莫折节又笑。
陆竹节讨厌对方的这种笑,笑得很假,不像是从心里透出来的愉悦,反而把笑容当面具,当掩饰。“莫折节,你刚才说模仿不来我的笑是骗我的吧?”
莫折节一愣,大喊冤枉,“怎么可能?真心实意,诚心诚意,不参一分价假。”
“那我怎么从你的脸上看到了我从镜子里看到的笑容。”
莫折节明白了,眉头舒展开来,笑意浮现,“所以你是在拐弯抹角地说我刚才的笑很假,很难看?”
“是,昆仑中人不是面瘫,就算是也不代表我们不会看别人脸色。”
“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们满打满算才相处过三天。”
“满打满算的三天只是我们实实在在面对面相处的三天,但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在你入住主峰的那一段时日里,虽然我没有与你交流过,但我看见过你。”
“看见?其实是观察吧……如果这么算的话,我也早就听说过你了,而且我也拿汤诱导过你很多个月。”莫折节将手肘屈起,用两只手支撑住了脸颊,“那你说说看,你看见我什么了?”
“我总是看见你的笑,你每天早上对我打招呼时的笑,播撒种子催动它们长大的笑,熬汤时的笑……而且你熬汤时不止会笑,你还会唱歌。”
这就是为何莫折节总是无法单方面与陆竹节生气很久的原因,在他想要计较一些事时,对方却很诚恳,不经意间就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而自己也只能以相同的真心回应,就像他刚才的问题只是想逗逗对方,没想到换来对方如此具有诚意的回答。
“是吗?我以为你看不见呢!毕竟每天早上我例行与你打招呼时帘子动都没动一下。”莫折节打趣。
陆竹节抿嘴。
莫折节正色道,“我也看见过你,在仙魔大战时你师兄的大名传遍四海,你的名字是他的附属品,是被讲故事的人一笔带过的存在,但我听完故事后对大师兄的印象是他是英雄,是离我很远的人,反而对你有了深刻的印象,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名字?”
“对!名字。陆竹节,很生机勃勃又很有骨气的名字。”
“是吗?”陆竹节嗔笑,“我还以为是因为你的名字里面有一个节吗?”
“是哦,我叫折节,我就是来折你这个竹节的嘛~”
“那你也知道,我叫竹节,竹子是那么好折的吗?我宁折不弯哦!”
“真·的·吗?我还以为我已经折到了。”
陆竹节睨了对方一眼,“差一点,如果你不说死这个字眼的话。”他身子往前伸,双手与对方放在膝盖上的手交叠。
“我现在想了一下,你不是那么没礼貌和眼色的人,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对你来说不好听的话?就像你刚才的假笑一样。如果是的话,对不起。而且仔细想来,我确实很没有礼貌,我不该说你没心没肺,你的笑很真实,很好看,不需要因为我的鬼话改变。”
“你不想听到死这个字眼却可以说出鬼这个字?”
“有鬼修这个概念嘛,虽然鬼界已经和魔界一起分出去了。你的重点就在这?!”
莫折节能够感到对方的紧张,他抚在自己手背的手在轻轻冒汗,可以他们两人现在的水平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除非对方控制不住,也没有经验控制。
他沉默了一会,感觉到对方的手心越来越热,他叹了口气,把自己的手翻过来,反握住对方的手,捏紧。
“别紧张,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像你坦白了你对大师兄的怀念一样,我小时候因为喜欢与植物待在一起而落下功课被父母送到了乡下,被当地孩子叫做傻子。”
“你、很、聪、明。”
“我知道。”
“你很聪明,你现在成了仙人,早就把他们甩了八辈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