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闭门的时候撇了一眼发言的人,低沉的声音如鸣钟,相貌如顽石,整个人看起来顶天立地,仿佛许多人依靠的存在,另一面看起来倔强又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以血捍卫自己所信的人。
画面在云长进屋,司无邪自请除魔的那一刻定格,“咔嚓”,碎成了一块一块碎片,消散在缥缈的光线中。
王壅见到了仙人,他们身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在墙角,仙人在自己的房间后观察他。
“仙人……”
云长半个身子撑在窗台上,勾了勾手指。
王壅一步一步走向仙人,下半身隔着窗墙,两人吻在一起,滋啧作响,水花四溅。
“仙人,我明白了,我不该自轻自贱,您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我,我应该对我们之间的感情更有信心才对。”
“信心大增啊,简直膨胀了啊。”云长用手指怼王壅的脑门。
王壅由着仙人怼,仙人的手指就像啄木鸟的喙,自己是被啄的那截木头,“仙人,你这个动作是不是跟着您师兄学的?”
“嗯,看来有好好观察我。”
“仙人,我在看从前的你的时候现在的你在哪呢?”
“我在你身上,一个空间不能存在两个我,我不想跻身于之前的自己,就待在了你身上。”
“哦。”王壅莫名有点羞涩,“仙人附着在自己的身体上啊,这算不算另一中形式的交融啊。”
“想什么呢?”云长弹了个重重的脑瓜崩,“接下来的话你认真听。”
王壅抬头挺胸立正。
“我想了一下,之前你的离开我也有问题,我的错,让你感到被我排除在外。我是一个一直往前走的人,因为过去太多,很多也回不去了,而且我的消息又太散太杂,不少消息都能在修真界百科全书上查到。当然,那上面大多数是虚假消息,既然已经有对我的刻板印象了,我又何必把自己剖开来给别人看呢?但我忘了,你在修真界是一张白纸,你没有听过修真界流传的不实的谣言,我以为我们离得很近,但在你眼中,我们的距离还不够,所以我借助昆仑镜把我重要的过去展示给你,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有距离。另外,我之所以不让你见法兰宗的长老,因为我与他们并不亲近,你在镜中也看到了,我现在也就和司无邪关系还行,其他人要是打着我的旗号与你套近乎你一律不需要理会。还有,我打算给你举办个冠礼,给你取个字,以后叫你的字,毕竟别人壅儿小壅的叫,我叫你大名太生疏了,你觉得可以吗?礼尚往来你可以给我取个字,之后我宣告修仙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有什么你想知道我没说到的……”
云长已经好久没这么紧张过了,修者退化的汗腺都开始冒汗,手心湿润润的一片,他觉得自己的情香没准也更浓郁了……活这么多年,还没有这么直白地面对面与人剖白心意过……
王壅久久不语,云长捧起对方缩起的下巴一看,眼泪唰唰而下,两行面条泪。
“怎么哭了啊?太感到了?”云长尝试活跃气氛。
“嗯。”得到对方哽着嗓子的肯定。
“你……你怎么脸色这么红?一般人哭不应该只会把眼睛哭红吗?”
“您的香气……太浓了……我有点克制不住……”
云长低头一看,无语,笑了,“你呀,有时候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回去再说。”
“真的吗?你愿意吗?我觉得我还可恶啊!明知道您在修真界因为自己的体质在修真界遇到了那么多酸言冷语,我还每天跟发情的野兽一样黏着你,我有罪!我应该天天念清心咒清心才对,或者直接一劳永逸,把它切了!”
云长倒吸一口凉气,“不至于不至于,你有这个心就好。我既然都把自己的过去剖给你看了,身体的交融更算不了什么了,只是你必须在下面。”
“我没所谓的,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可恶。”
“那我争取与你双修时更可恶一点盖过你自己的负罪感,让你只顾着骂我。”
“我不可能骂你的,你是我的道,是我要珍视和守护的存在,我怎么舍得骂您呢?”
“这么虔诚啊。”云长用手指抹去了王壅眼底的泪水。
“嗯。”王壅用脸蹭了蹭云长虚放在自己脸侧的掌心。
“我们出去吧,瞧你眼睛红的。”
王壅不好意思地躲在云长身后。
纯白的雪山上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你们终于出来了,要渡劫了不知道!”莫折节在地上大喊。
“这次记得保护好自己,不要光着身子等我抱你了。”
“嗯。”
云长这次守在王壅身边,看着他完整地渡完了雷劫。人衣衫褴褛地轻飘飘往下掉,云长飞上去接住人,裹了一件衣服在睡着的人上,“我真期待有一天你能既不破衣服又不昏迷地进阶。”